心理医生不好当。
不过看在一次诊疗费十几万的份上,何医生还是在北京时间凌晨一点爬起来。
给一位以活到百岁为目标,过度关注自己健康,实际上强壮如牛,没什么大毛病的老主顾开展线上咨询。
电流滋啦一声,镜头接通。
屏幕上梁宗廷穿着挺括的黑色皮面马甲,深灰内衬,一半的袖子挽起,露出健壮的小臂,他的面容沉俊,眉骨高挺,额头开阔。
只是皱眉,一副深受困扰的模样。
何医生感到新奇。
他这位老主顾是一位计划明确,目标性极强的人,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鲜少在他的脸上看到此类的表情。
“梁先生,我们开始?”他照例先过问梁宗廷的意见。
梁宗廷颔首,他才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病例资料。
当然上面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内容,唯一值得多看的不过是过强的控制欲。
但在施虐成瘾又或者喜爱当m的富人群中,控制欲算不上什么,顶多是富人发家手段的附属品。
于是何医生心情轻松地吸了墨水,拿着钢笔,记下日期,朝镜头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
“我觉得,我有病。”梁宗廷的声音从耳机中流出来。
何医生的笔尖一滑,错愕地抬起头。
他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有。。。有病?”
这样的措辞在梁宗廷的嘴里实在罕见。
极端的控制欲和计划性衍生出来的强大和自信,过去五年的咨询中,何医生从未在梁宗廷口中听到有对自己的半点不满。
只不过在他这里嫌弃一遍又一遍梁氏的其他人是蠢货,又或者老头子看上去活不久了,医生我该吸取什么教训,活得久一点。
何医生凑到屏幕前,仔细打量,确认皱着眉头的人真的是梁宗廷,又返回去看了自己银行账户真的有一笔十一万的转账后,才坐回去。
“我有一个很讨厌的人。。。。”梁宗廷沉默了片刻,似乎觉得用词不当,换了一个说法,“你知道的,我的目标是拿下梁氏,而那个人是我的绊脚石。”
“世界上的每个人性格都不同,我还讨厌我的同事呢。”何医生绷着的心落下去。
“是吗?你看起来很不满意。”梁宗廷淡淡反问,反客为主,“他曾经对你做了什么吗?”
“嗯,最开始的时候他是我老师。”何医生耸耸肩,“但他很显然看不起我,喜欢另一个学生,啧啧啧,不过最后通过考试,留下来的是我,很显然他失望了。”
“那你对他的感觉是什么?”梁宗廷握紧拳头,“你现在很成功,会扬眉吐气吗?”
何医生笑了一声,“当然。”
梁宗廷暗暗点头,这症状看起来和他很像,“所以你有时候会梦到他,甚至是你们现实生活中产生的场景。”
“这很正常,毕竟梦境是现实的投射,渴望获得认可也是焦虑。”何医生尽职地解答。
“那你在他面前也会控制不住情绪?”
“对,这我承认。”
梁宗廷心稳稳落下去,有了几分把握,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所以,你有时候也会因为情绪激怒,产生生理反应?”
“很正常。。。”何医生照例地接话,说到一半察觉不对,“嗯?生理反应吗?”
“比如?”
“比如。。。。”梁宗廷的声音滞涩,“□□官勃起。”
“这。。。。”何医生想象了一下他对着六七十老头起立的样子,打了个哆嗦,“抱歉,这可能不太现实。”
“可是我有。”梁宗廷语气郑重,“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