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愣了一下,他急急地侧身,用手里那根缠着铁丝的水管虚指了一下锈蚀的铁笼,语速飞快,
“就是这小子!这小子我们刚弄来,还没训好,是不太像样……但,但您要是看得上,您带走!随便使唤!”
“年纪小,骨头软,教什么会什么……真的!只要您高抬贵手,这小子就是您的了,就当小弟我孝敬您!”
路旻却不再看他。
他握着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刀疤脸这番急于脱罪,献宝似的污言秽语,打破了他之前有着凛冽杀意和些许错愕笼罩的思绪。
不是为了同情,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令人窒息的认知——
笼子里那个颤抖的,几乎不成人形的生命,就只是这样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用来交换利益的“玩意儿”,竟然真的是应郁怜……
十年后将整个s市搅得天翻地覆的犯罪组织首脑,竟然有着这样一段过往?
刀疤脸的谄媚在耳畔嗡嗡作响,身体在意识前一步先做出了回应。
他一脚踹在了笼门上,用那把廉价的刀“咔”一声撬开了铁笼锈蚀的锁扣。
笼门吱呀打开。
少年蜷缩在最深处,浑身发抖。
路旻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上戴着七位数的腕表,指甲修建得一丝不苟,此刻却沾染着污垢。
“出来。”
他说。
少年没动,只是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路旻一怔,想起前世收到的某张卡片:
“路警官,今天路过城西的棚户区,看见有人把小孩关在笼子里卖,有趣的是,那孩子还在笑——您说,要经历多少绝望,才学会用笑容来讨好施虐者?”
“操。”
路旻低骂一声,猛地转过身。
他在原地站了整整一分钟,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炸开——恨意,愤怒,某种粘稠的恶心感,还有前世十年纠缠留下的,病态到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执念。
接着,他做了个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收回按枪的手,在大衣口袋里翻找。
纯金卡夹,一沓黑卡,私人印章——没有一样是该出现在这里的。
最后,在内袋角落里,他摸到了一个小塑料纸包装。
是昨天在警局离职时,送别他的同事塞进他口袋里的糖。
草莓味的,有着一股甜腻腻的香味。
路旻盯着手里那团黏黏糊糊的东西,觉得自己重生时可能撞坏了脑子。
但他还是走回笼子前。
蹲下身,与少年平视。
“喂,”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把糖从铁栏缝隙塞进去。
“出来。”
少年没接,只是盯着他。
路旻别开视线。
“跟我走,”
他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