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倒春寒席卷了城市。
应郁怜是被冻醒的。
厚重的羽绒被不知何时被踢开了一角,寒气顺着缝隙钻进被窝,缠上他的脚踝,蔓上小腿。
他蜷缩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去拉被子,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凉,睡眠的暖意迅速褪去,他不安地动了动,意识逐渐清醒。
他抱着膝盖坐起来,看向卧室门缝下——没有光线,路旻应该已经睡下了。
可是……好冷。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冷,还有一种从心底泛起的,希望得到温暖庇护的渴望。
前几天那个胆大包天的亲吻画面不合时宜地跳出来。
自从那个吻之后,哥不知道为什么,对他疏离了很多,一举一动都极为克制。
哪怕是普通的碰一下,都会被哥避开。
是他的行为,让哥生气了吗?
可是如果生气了,为什么要在他假装发难,指着拍卖册里的海岛,似真似假地撒娇要哥买下来的时候。
哥毫不犹豫地以最高价成交,甚至还把海岛命名成他的名字。
他试探地要天上的星星,哥真的也买下来了,甚至问他这个不够大,要不要换另一颗。
既然这样娇纵他,那就证明哥没有生气。
可是没有生气,哥为什么要远离他?
是因为哥有比他更好,更乖巧的人了吗?
这个思绪像一颗微弱的火种,在寒冷与不安中明明灭灭,却固执地不肯熄灭,反而催生出一种更强烈的冲动。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犹豫了几秒,还是抱起了自己的枕头。
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听不见一点足音。
他像一只胆怯的小动物,悄无声息地挪到了路旻卧室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瑟缩了一下。
他又想退缩,就在他准备转身逃回自己的冰冷被我时——
“站在门口不冷吗?”
门内,传来路旻低沉的声音,没有丝毫睡意,仿佛早就知道他在外面。
应郁怜吓得一抖,差点把枕头扔出去。
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路旻穿着深色的丝质睡衣,站在门口。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很暗的床头灯,暖黄的光晕将他高大的身影笼罩,男人看到应郁怜怀里抱着的枕头,嘴角翘了一下,但很快他向下看到了应郁怜光着的脚,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不知道穿一个袜子来。”
路旻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拿起衣架上的大衣,先把应郁怜裹起来,抱在腿上,带着薄茧大手,立刻将少年的脚捧在掌心,用灼热的体温,让那双脚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