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气温持续下降,寒风冻得人瑟瑟发抖。
路旻一手牵着应郁怜,一手拿着手电筒,往少年所指的黑漆漆的巷子深处走。
他察觉到手下握着的手在微微颤抖,路旻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应郁怜,又看了眼一点光亮都没有的巷口。
他将应郁怜的手握得更紧,放进了他的大衣口袋。
路旻用手心的薄茧轻轻磨着应郁怜柔软的掌心,他以前摸的都是冷硬的枪,和搏斗时战友粗糙的手。
很少摸到这种像豆腐一样又嫩又软的东西,男人冷峻的眉眼也不由得变得柔软。
只是在摸到应郁怜手背那道连激光手术都无法去除的疤痕时,路旻脸上的神色又沉了下去。
他不会放过那些伤害过应郁怜,伤害过孩子的人贩子。
敢那么做,就要千倍百倍地奉还回来。
想到这,他将应郁怜的手抓的更用力了。
“别怕,哥在。”
那些不好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有哥在,不会再有人能够伤害你了。
应郁怜抿唇,他抬起头,悄悄地看了一眼路旻,手无知无觉地顺着路旻的力道,滑进路旻的指缝之间,和男人十指相扣,然后牢牢握住。
牵完之后,他又回想起来哥最近几天对他明显避嫌的态度,少年用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了一眼路旻,发现哥并没有生气之后,十指相扣的手忍不住抓的更紧。
应郁怜的嘴角忍不住上翘,眼尾弯弯。
路旻敏锐的觉察力,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应郁怜的小动作。
他有些无奈地低头,又好气又好笑地用手指勾了一下应郁怜偷笑的唇角,又刮了一下少年的鼻尖:
“在偷笑些什么?”
“没什么,有哥在,我就不怕。”
应郁怜两颊挂着甜甜的梨涡,他抱着路旻的手,整个人紧紧地贴在路旻身上,遥遥望过去,就好像一只树袋熊挂在男人的身上。
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少年黏糊糊的撒娇,决定“得寸进尺”。
“哥,我不是害怕,我只是有点冷。”
冷吗?
路旻垂眸看了眼身侧的应郁怜,少年鼻头和眼圈都冻得红红的,风一吹过来,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只有与他十指相扣的那只手是温热的。
他们是能十指相扣的关系吗?
路旻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被风吹得僵硬,前世他们是死敌,只有你死我活的份,唯一一次的牵手,是他拉着应郁怜要将他拽下楼的时候。
楼很高,掉下去必然尸骨无存,但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不能再让这个疯子肆无忌惮的为祸人间。
他看见应郁怜朝他走了过来,路旻挣扎着从地上沾了起来,已经坐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天上开始下雨,咸涩的雨水打在路旻的脸上,他一手捂着还在流血的伤口,从毕业陪着他的枪已经掉到了楼下,他所拥有的唯一的武器就是他的双手。
他们赤手空拳的搏斗着,拳拳到肉,血水和雨水汇聚在一起,苦涩的雨水和疼痛的汗水一并流下,已经让他分不清。
他想要的只有——应郁怜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