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大皇子此刻的境遇相比,长鱼澈那边的“软禁”简直称得上优待。
西少阳院紧邻皇帝寝宫甘露殿,规制仅次于东宫,历来是受宠皇子居所。
长鱼煌住在这里,其圣眷之浓可见一斑。
但此刻,西少阳院被羽林卫围得水泄不通,比长鱼澈那边的偏殿不知森严多少倍。
院门紧闭,莫说出院,便是殿门处也有内侍牢牢守着,传递饮食皆需检查。
殿内,长鱼煌却并无多少惶惧,惊愕过后,脸上渐渐泛起兴奋之色。
他来回踱步,目光灼亮:“谢追!你听见了吗?谢升之!西平王!尚书左仆射兼中书令,骠骑大将军,封狼居胥……这、这说的莫不是你?!”
“殿下,天幕所言,不可尽信,亦不可不信。”谢追也难掩激动,“那‘谢升之’之年岁、崛起轨迹,与臣……确有几分类似。”
他今年十六,出身将门,弓马娴熟,兵法韬略亦是同辈翘楚。
在校场演武时,他常能轻易拉开旁人难以驾驭的硬弓,箭无虚发;兵法推演,亦屡次得到讲授武经的将军称赞。
大皇子用力一拍他的肩膀:“何止类似!你后年若入河西军,从校尉做起,之后便是步步高升。”
“谢追,若你真有那般造化,将来助我……嘿嘿。”
“殿下慎言。”谢追忙连忙提醒。
长鱼煌哼了一声,收敛了些,但兴奋之情不减。
他扬声唤道:“来人!取甘露酥来!再温一壶酒,本王要与谢追共饮!”
门外静了片刻,才有人出声:“大殿下恕罪,李总管有严令,各殿饮食一律从简,不得供应酒水及油腻甜点,以免积食伤身。奴婢已命人准备清粥小菜,即刻送来。”
“什么?!”长鱼煌勃然大怒,几步冲到门前,“狗奴才!你敢克扣本王的用度?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哪里!速速把甘露酥送来,否则……”
“殿下息怒。”内侍并不通融,“此乃陛下旨意,奴婢不敢违抗。还请殿下保重贵体。”
长鱼煌气得脸色铁青,一脚踹在门上,却也无济于事。
谢追上前扶住他,道:“殿下,稍安勿躁。此刻……非常时期。”
他心中那点因天幕而起的火热,被这盆冷水浇得清醒了几分。
陛下此举,名为关心,实为监控甚至警告。
连饮食都要严格控制,可见猜忌之心已起。这个时候,任何行为都可能引来祸端。
大皇子恨恨甩袖,回到座上生闷气。
……
偏殿。
门被轻轻叩响,一名面生的内侍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碗温热的羹汤。
“五殿下,两位公子,用些夜食吧。”内侍放下托盘。
长鱼澈目光扫过盘中那碟晶莹剔透、点缀着蜜饯的糕点,正是“甘露酥”。
居然是给他?
他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温和问道:“有劳公公。不知外面情形如何?明日……可还要去弘文馆?”
内侍垂首答道:“回殿下,李总管吩咐,今夜各位且安心歇息。明日宫门会如常开启,诸位大人可照常出宫履职。至于讲学,今日受惊,学士体恤,明日暂歇一日,后日再复课。”
长鱼澈点点头:“多谢公公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