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下,少年俊朗的眉眼清晰分明,眼神清澈,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但挺直的背脊已初具武将的硬朗。
“随进,你今年十五了吧?”长鱼澈忽然问。
随进点头:“是。”
“再过几年,就是加冠礼了。”长鱼澈语气随意,“到时候也要取字了……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字。”
随进顺口道:“该是家中长辈或师长拟定,左右逃不出那些寓意……”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名“进”。
进,升也。
进与升,意同。
“进”为名,取字“升之”,何其自然,何其和谐!这正是世家子弟取字最常用的规则之一,表字与名意义相辅或相承。
随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
长鱼澈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翻开了手中的杂记,淡淡道:“找到了,就是这儿……河西地貌险要,营田至关重要啊。”
他似是无意感慨:“你外祖父,如今正在河西任营田使吧?虽是文职,却也劳苦功高。”
随进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发不出声音,只能僵硬地点头。
长鱼澈这才抬眼,笑了笑:“好了,书找到了,你也去歇着吧。明日估计就能‘解禁’了。”
随进如蒙大赦,又似怅然若失,躬身行礼:“是,殿下也早些休息。”
他同手同脚地退出了内室。
旁殿里,裴绍元已和衣躺在榻上,似乎睡着了。
随进轻轻走到自己的铺位,和衣躺下,睁大眼睛望着帐顶。
心跳如擂鼓,一下又重过一下。
谢升之……谢升之……
为什么不能是他?
他名“进”,未来表字很可能就是“升之”。
他母族是谢氏,虽是陈郡谢氏,但他外祖父谢岷,如今正在河西任营田使。
若他想投身军旅,河西无疑是最有机会的起点!
一切似乎都隐隐对得上。
如果他是谢升之,那意味着什么?
是沙场点兵、封狼居胥的万丈荣光?是位极人臣、权倾朝野的极致显赫?还是……带兵围皇城、卷入滔天政变的灭族风险?
为什么不能是他?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他必须把这个名字,牢牢地按在谢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