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分饼吃!”随进招呼道。
孩童们立刻欢呼着围上来。
随进将胡饼一人一个分了,还剩许多,便堆在石凳上。
“哥哥真好!”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女孩啃着饼,含糊道。
随进笑着揉揉他的头:“慢点吃,别噎着。”
他环顾四周,似随口问,“你们昨日……看见天上那东西了吗?”
孩童们立刻叽叽喳喳:
“看见啦!好大一块,会发光!”
“我娘说是妖怪,把我关屋里不让看!”
“我爹说是神仙……”
随进听着,又问:“那你们听见它说什么了吗?”
年纪稍大的孩子摇头:“我听不太懂。”
小的更是懵懂。
随进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只摸摸他的头:“饼好吃吗?”
“好吃!”男孩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车马声,伴随着呼喝开道。
孩子们好奇地张望,只见一队颇为气派的车驾正驶入开化坊的方向。
“是谢侍郎家的车?”
“听说谢家郎君昨日被留在宫里了?这会儿才出来?”
“啧,看来圣眷犹在啊……”
“难说,没看见羽林卫还跟着一队吗?说是护送,哼……”
议论声窸窸窣窣。
随进抬眼望去,只见谢家的马车帘幕紧闭,前后确有数名骑卫跟随。
他收回目光,将手中最后一口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该回去了。
……
开化坊,谢府。
书房内,气氛凝重。
“今日陛下所言,句句机锋,你要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谢文远声音嘶哑,“陛下虽未明说,但意思很清楚,那天幕所言‘谢升之’,陛下,是信了七八分的。且,陛下有意将此‘天命’,应在你身上。”
谢追胸膛起伏:“父亲,陛下真的说……说让我不必拘泥于伴读之职,可多留心兵事韬略,将来或有大用?”
谢文远难掩激动,“陛下提及,河西节度使年前曾奏请选调世家俊彦入军历练,这便是明示了。吾儿,你的机缘来了。若你真能如天幕预言那般,少年从军,建功河西,步步高升……那我谢氏一门,何愁不再兴盛百年?便是出将入相,封王拜爵,也非不可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位极人臣、自己父凭子贵的煊赫未来。
谢追更是心潮澎湃,昨夜被软禁的惶惑不安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只是,”谢文远终究是老辣,兴奋稍退,警惕又起,“陛下疑心未消。此番‘恩典’,亦是试探。你往后一言一行,须加倍谨慎!尤其不可与大殿下过往甚密,至少明面上要收敛。陛下今日,已对大殿下有所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