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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2页）

他隐约猜到了那个“阳谋”是什么。

因为昭武帝是自己，所以他大概能猜到自己的想法，大抵是利用人性贪婪，将各方势力引入角斗场，让他们互相消耗，而自己则隐于幕后，最终攫取最大果实。

果然，男人说道：

【这个理由，就是清君侧。】

光幕上，出现了炀帝朝后期权力斗争的示意图。

代表大皇子党、太子党的势力条块互相挤压、撕咬。

【大皇子急于上位，太子则拼命自保，双方斗争白热化。】

【曹真清楚，一旦太子得势，他难逃一死。所以，他必须扶持大皇子上位，而且动作要快。】

【但太子经营东宫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也不是说扳倒就能扳倒的。尤其是在皇帝已经开始猜忌大皇子的情况下，直接发动宫变风险太高。】

【就在这时，我们未来的昭武帝，当时还只是一个‘不起眼’、‘边缘化’的皇子，他‘适时’出现在了大皇子党的视野里。】

画面中，一个代表“昭武帝”的小人，向代表大皇子的小人躬身，献上了一卷文书。

【他假装投靠大皇子，献上了一条‘妙计’：既然长安城内势力胶着，难以毕其功于一役，何不借助外力？】

【以皇帝的名义，当然，这个名义需要一些‘技巧’来获取】

【下诏就是个好法子，命各地忠于朝廷的节度使带兵入京，‘清君侧’！】

【清的是谁？自然是‘蒙蔽圣听、祸乱朝纲’的太子及其党羽】

男子嗤笑：

【这个计划，曹真余党和大皇子一听，简直拍案叫绝！妙啊！用朝廷大义的名分，调动地方武力来清除政敌，自己不用直接沾染血腥，还能在皇帝和天下人面前扮演被迫反击的忠臣孝子！】

【但他们也不全是傻子，难道不怕请神容易送神难？不怕那些节度使进了京，反过来把他们也‘清’了？】

【对此，我们未来的昭武帝早已准备好说辞：首先，诏书以皇帝名义发出，强调只清‘奸党’，保障其他皇室成员及‘忠臣’的安全；其次，可以暗中许诺率先响应、功劳最大的节度使以高官厚禄，比如……宰辅之位，或者兼领数镇的节度使头衔；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男子拖长了语调：

【大家都想‘挟天子以令诸侯’，但天子只有一个。谁先进京控制住皇帝，谁就掌握了最大的主动权。河北、河东、关中各镇的节度使，距离长安有远有近，兵力有强有弱，他们之间本就互不统属，甚至多有旧怨。一道‘清君侧’的诏书，就像扔进狼群的一块肥肉，他们会为了谁能先吃到、吃到大口而争先恐后，甚至……在路上就自己先打起来。】

【等他们千里迢迢、互相损耗着赶到长安城下，还能剩下多少力气？届时，以逸待劳的京畿禁军，或者早就安排好的‘勤王义师’，不就正好出来收拾残局，摘取最后的胜利果实吗？】

【这，就是一个赤裸裸的阳谋。你看穿了，你也很难拒绝。因为利益太大，诱惑太强。你不去，别人去了，控制了皇帝，转头就能以天子名义收拾你。你去晚了，好处被别人捞走了，你白忙一场还可能被清算。】

裴绍元倒吸一口凉气，道：“驱虎吞狼，坐收渔利……此计……何其毒辣，又何其精准！”

随进也是听得背脊发凉：“关键是，那些节度使明知道可能是坑，为了那个‘挟天子’的机会，恐怕还是会往里跳！”

杨凭咂咂嘴：“厉害……真厉害。这不就是让一群人抢一块肉，抢得头破血流，最后拿肉的人轻轻松松出来把他们都收拾了？”

“只是，殿下……”裴绍元想不通，下意识看向长鱼澈。

“此计风险亦巨。无论最终是哪路‘虎狼’入京，其兵力必远超京畿禁军。届时，其人若真‘挟天子以令诸侯’，又当如何？”

殿内一时沉寂。

随进和杨凭也看向长鱼澈，眼神中皆有忧虑。

是啊，阳谋再妙，终究是引外兵入京。请神容易送神难，古来多少祸乱，皆源于此。

那些节度使个个拥兵自重，一旦进了这长安城，尝到了“挟天子”的滋味，谁还肯轻易放手？

长鱼澈却是神情平淡，点拨：“你们细想，各路节度使……他们彼此相隔千里，互不统属，甚至多有旧怨。一道‘清君侧’的诏书下去，他们当真会拧成一股绳，齐心来‘勤王’吗？”

他目光扫过三人：“不会。他们会争先恐后，生怕功劳被别人抢了。路途遥遥，粮草辎重，行军速度，皆是问题。更重要的是——”

他轻笑：“他们心中所求，首要乃是‘挟天子’。但是能被胁迫的天子，要什么性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