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一停顿,没直白说出来,但裴绍元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大皇子必然不会如愿啊……
因为人家可不会想扶持一个骄横的皇帝,最好的便是软弱可欺,唯命是从者。
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虽说这都是没发生的事,但想到原本时间线这是事实,也不免觉得可悲。
恰在此时,天幕中的男子揭晓答案:
【那么,最后是哪路‘英雄’拔得头筹,率先冲进了长安城呢?】
长安城内,无数双耳朵竖得更高。
河北、河东、乃至更远地方的军镇之中,那些或已心动、或尚在观望的节度使们,此刻也屏住了呼吸。
会是谁?幽州节度使?成德何崇焕?还是河东的……
【据史料记载,最终第一个率军抵达长安城外,并成功‘接管’京畿防务的,是——】
男子故意拖长了语调:
【宣武节度使,朱秉忠。】
砰!
宣武,汴州城,节度使府邸。
朱秉忠本在把玩一对玉胆,听到这话,脱手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却恍若未觉,从交椅上站起,几步冲到院中,仰头死死盯着那光幕。
“是……是某?”他喃喃自语,脸上表情变幻不定,先是极度的惊愕,随即涌上狂喜,接着又觉疑虑。
竟是他?
宣武镇地处中原腹地,控扼漕运,兵力也算精锐,但他自忖实力绝非天下最强,距离长安也不算最近。
怎么会是他拔了头筹?
难道……真是天意?
这天物既点出自己,那便是将一份泼天的机遇。
不过也是催命的符咒啊!
如今,全天下都知道他朱秉忠是未来第一个“进京勤王”的人了。
皇帝会怎么看他?其他节度使会怎么看他?
他若不反,朝廷会放过他这个“未来逆臣”吗?可若现在就反……时机未到啊!
粮草、军械、与周边军镇的关系,都未完全理顺。
朱秉忠在院中来回踱步,脚步又急又重,心中天人交战。
天上这一言,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而天幕似乎嫌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又悠悠补了一句:
【大家可能对朱秉忠这个名字不算太陌生。没错,就是后来被昭武帝追封为‘忠武’的那位。】
“追封?”朱秉忠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忠武?”
“危身奉上曰忠,克定祸乱曰武”,通常是给那些功勋卓著、忠诚不贰的名将。
不对,这不对!如果他是第一个控制皇帝的人,挟天子以令诸侯,最后怎么会死?还得了“忠武”的美谥?这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