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只说,若是此次争取到红砂,便给他和大哥公平竞争的机会……
太后继续捻起珠串,转而看向璟帝:“皇帝意下如何?”
“全凭母后做主。”璟帝恭敬道。
云州矿,北代已经开采了数年。
不过“以嫡子为质”这规矩,璟帝今天倒第一次听说。
太后又将目光投向贺兰骁:“如今二王子知晓了规矩,还准备要吗?”
贺兰骁回过神来:“这规矩……父王恐怕也不是很清楚,还望太后准我与父王相商后再做定夺。”
大殿内寂静无声。
璟帝打破沉默:“二王子难得来,朕也备下了厚礼。来人,赐缠枝莲纹金器十套,青花牡丹瓷瓶二十对,另将新译的《农经》抄本赠与。愿北代与阿图兰,永享太平。”
贺兰骁略显迟缓地跪拜谢恩。
父王一向偏爱大哥,能想出用这种方式为大哥扫清障碍也不是不可能。
难怪这次自己主动请缨来北代,父王那么爽快就应允了。
还以为是什么公平竞争,真是可笑。
退朝后,贺兰骁避开众人,绕到凤仪宫单独求见太后。
太后端坐主位,平静说道:“起来说话吧。”
贺兰骁站起身来,恭敬道:“还望太后能恩准,红砂矿贸互通。”
太后轻笑一声,眼尾的金箔花钿衬得眸光分外清明:“二王子,这是愿意留在北代做十年质子了?”
贺兰骁连忙回应:“父王偏爱大哥,若是这次我拿不到红砂,那……”
“那与本宫何干?”太后打断贺兰骁,冷笑道,“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
云州虽是座不起眼的小城,但确是北代防线上重要一环。
“阿图兰心甘情愿依附北代,绝无非分之想!”贺兰骁脊背渗出冷汗,面上却堆着笑,“过往阿图兰好战,伤了元气,这次只是想借矿贸生意恢复些元气,还望太后能顾念些母邦情分。”
风吹开半掩着的窗。
阳光打在太后高挺的鼻梁上,衬出几分异域的美:“情分?当年我们被北代追着打,本宫小腿中箭跑不了时,怎么不见你们念什么情分?”
贺兰骁不依不饶地说道:“可我们毕竟还是堂姐弟,帮……”
“我在北代为婢那些年,怎么不见你来认我这个堂姐?”太后腕间的翡翠撞上桌案,惊起一阵脆响,语气却依旧毫无波澜,“先帝于本宫有恩,又给了本宫至高无上的荣耀,本宫不可能做任何不利于北代的事。”
贺兰骁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不小心撞到身后的鎏金鹤形摆件,鹤嘴里衔着的明珠滚到面前。
他望着明珠上太后模糊的面容,想起父王说过,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言不语的怯懦女子了。
……
贺兰骁转过九曲回廊时,刚好撞见往凤仪宫来的隋寒。
“见过二王子。”隋寒拱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