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寒知道贺兰骁的目的是矿脉图,不会轻易要自己的命。
可看着车帘垂落的瞬间,心头还是没来由地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也不是愤怒,而是……有些发酸,感觉空落落的。
他贴着车板试图调息,却发现内息刚聚到膻中就会溃散。
若是没有解药,只能压住关元穴锁住命门,强行把毒逼出来。
马车外的细碎脚步声围了过来,接着就是兵刃相接的声音。
若是林亭松……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隋寒自己碾碎。
算了,璟帝的人都巴不得他死。
马车忽然动了起来。
“谁?”隋寒问道。
无人回应。
隋寒索性闭上眼睛靠回角落休息,没什么好挣扎的,待会见到贺兰骁再说吧。
似乎走了许久,车轴发出疲惫的呻吟,渐渐与记忆中的某段声音重叠。
十一年前那个晚上,他被人塞进一辆破马车,清醒过来后,也是这样数着车辙声等天明。
那时他以为掀开车帘会发现一切都只是场噩梦,可最终等来的却是远离家乡的荒野。
马车调转方向,似是到了什么难走的土路。在隋寒五脏六腑被颠出来之前,终于停下了。
车帘被掀开时,淡淡的花香混着凉风灌了进来。
“鸾台这破车的减震部件该换了。”林亭松屈指弹去袍袖上沾的泥点,月光流过他修长的指尖。
“你……”隋寒一时不确定,这是醒着,还是已经晕过去看到的幻觉。
樱花林里面的路很窄,马车只能停在这里。
林亭松连拖带拽地把隋寒弄下来,俯下身子说道:“滚上来。”
“谢了。”隋寒实在动不了,只能伏上林亭松的后背,鼻尖嗅到股铁锈味,皱眉问道:“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林亭松托着隋寒的膝弯,往上颠了颠。
衣料下的蝴蝶骨抵着隋寒心口。
隋寒很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又回来了,又或者,是不是根本没离开。
“你……”
“不及隋大人武艺卓绝,出门在外还是要带人的,隋大人在马车里没听见乱成一团的打斗声吗?莫非你以为他们在自己打自己?”
沾着夜露的小树枝划过隋寒额角,疑问随着林亭松的答非所问凝在了唇齿间。
“是贺兰骁的人吧?”隋寒换了个话题。
林亭松应道:“都蒙着面,等金玉来报吧。”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林亭松终于看到前方那处雅致的小院。
“隋大人倒是会挑地方。”林亭松轻轻踢开院门,惊起几只栖鸟。
隋寒伏在他肩头:“家母留下的,以为林大人当真要帮我收尸,才和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