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亭松弯腰把人放上竹榻,指尖看似不经意地拂过床头漆案,一丝灰尘都没有。
“我要把这毒逼出来。”隋寒勉力坐直,“劳驾林大人,帮我按住关元穴。”
林亭松在隋寒对面坐下,抬手虚覆在了隋寒脐下三分的位置。
“认真些。”隋寒说道,“林大人既已选择救我,就救到底吧,不然方才白替我打一架了。”
林亭松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绕到隋寒身后,保持着半拳距离,右手环过其腰际,掌根用力压住关元:“这样总行了吧。”
隋寒盘膝坐好开始调息,这毒在体内每动一寸都会带起剧痛。
最开始还能忍下,后面愈演愈烈,汗珠顺着下颌砸在林亭松手上。
隋寒是非常能忍痛的人,要不是实在痛极,根本不会让人看出半点异常。
剧痛快要把经脉撕裂时,脊背忽然被一阵暖意包裹住了。
林亭松将左手覆上右手,收拢双臂压住颤抖的隋寒:“可别真死在这,谋害鸾台主事的罪名我可担不起。”
他们是朝堂对家不假,但林亭松从不是那种只因立场相左就想要置对方于死地的人。
况且再怎么说,隋寒也实打实地救过他几次。
无论隋寒出于什么目的,林亭松心里总还是带着些感激的。
毕竟从小到大,真正在乎他性命的人,掰着手指头也数不出来几个。
借着林亭松的支撑,隋寒调起全部内力逼出体内的毒素,偏头呕出几口黑血,整个人脱力地向后靠去。
林亭松不确定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敢动,依旧环着隋寒,坐直身子让他靠着。
冰凉的手掌轻轻覆上林亭松的手背:“好了。”
林亭松这才发觉,自己也紧张出了一后背的汗。
“救命之恩,隋大人可记着。”林亭松扶着隋寒躺下,扯过被子搭在他身上,“我去给你烧壶水喝。”
厨房整洁有序,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这和之前林亭松对隋寒的印象很不相符。
他本以为隋寒是那种醉心武学,喜欢功名利禄,甚至是杀戮的人。
可自从踏进这个小院后,他感受到更多的是整洁温馨,以及淡淡的孤独。
隋寒,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灶膛里火星刚溅起,外面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回去开门,只见隋寒已经手持短刃站到门口,见他过来,抬手便将他扯进身后阴影中。
林亭松轻按住隋寒颤抖的手腕,冲着他摇了摇头。
“公子,是我。”外面传来金玉的声音。
听出来是金玉,隋寒卸下防备,身子往后一仰,刚好被林亭松接住。
拉开门闩,金玉扶着个蒙眼老人走了进来:“这位绝对信得过。”
林亭松示意金玉拿掉老人遮眼的布条,指着隋寒说道:“病人在这,方才已经运功把毒逼出去了,但还是劳烦大夫再给看看。”
隋寒怔愣一瞬,这人是林亭松专程请来给自己看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