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秦暮以为自己是幻听的时候,右边斜前方的一个小孩,开始踢前排男乘客的座椅,力道大得仿佛地板都在颤抖,被踢的椅子疯狂晃动,但前排乘客却毫无所觉一般,直到椅子断裂倾倒,那位男乘客被掀翻在地上,他站起身来,一句抱怨都没有地坐了回去——坐在椅子的断茬上。
秦暮左边的一对男女。
女生没有坐在座位上,而是坐在男生腿上,她的脚尖朝向,和身体完全相反。
“去死吧!”
一道尖锐的女声在机舱左边最前面响起,伴随着“啪”的巨大一声脆响,一位女性空乘服务人员挥手掌掴了一位,应该……是男性乘客。
为什么说应该呢。
这位乘客本来是面对秦暮的方向站立,但此刻,头旋转了180度,从身材和……衣着上看,判断是男性。
不出意外的话,人的头旋转180度是不能活的。
出意外也不能活。
——这位乘客甚至没有发出声音,直挺挺地倒在过道上。
随后身材纤细目测不超过90斤的空姐,单手拎着体重超过150斤男性乘客的一条腿,将他往机舱尾部的过道尽头拖行,男人的头和身体碰到过道两旁的椅子,发出沉闷的响声,也碰到了秦暮的脚,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移动。
他低下头,和男人没来得及瞑目的双眼对视了个正着。
空姐拖着那个男人,关上客舱隔离门,消失了。
所有清醒的“乘客”,表现得像是看不到这一幕。
正常人看到这些,应该不会想自己是不是太累了。
该想自己是不是快死了。
秦暮开始感到寒冷,仿佛五脏六腑都打上了结,强烈地呕吐感在他胃里翻涌。
窗户没有遮挡,窗外是漆黑的,过道的尽头,那扇门后,也是漆黑的。
除了这些诡异的人之外,还有其他乘客,他们似乎……睡着了。
此刻,他正在看的那位自己右手边的中年男子乘客,缓缓睁开了双眼。
秦暮莫名感到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不是错觉。
因为下一秒,他又听见了那熟悉的“咚咚”声——
小孩又开始踢椅子;
那个男人再次坐上了椅子的断茬;
旁边的女生的脚尖转向了和身体相反的方向;
“去死吧!”
明明已经消失的空姐,拖着那个男人,又在自己面前路过了一次。
这次他抬头对上了刚醒过来的那个中年男人的视线。
对方显然没有他接受能力好,嘴巴半张着,牙齿像是在打颤,不是不想喊,而是处于一种应激状况下无法出声,同时,他在那个男人脚下发现了一大片是顺着裤管流下的,不难猜测是什么的透明液。体。
中年男人旁边的女生也醒过来了。
秦暮若有所感,果然,“咚咚”声,又来了。
——这一系列画面,秦暮看了28次。
正在进行第29次。
从一开始的强有力精神攻击,看到现在有些麻木的状态。
那种反胃的感觉已经被压下去了,除了手脚冰凉得没有温度之外,他看起来甚至并无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