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温涵啊?”少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找吧。”说完十分好心的侧过身给他让开了一条道儿,稍微一动,身上乱七八糟的纹身让人眼花缭乱。
他脸上的笑容让顾以周难以卸下防备,顾以周冷冷地盯了他两秒,刚向前迈出一步,这人又猛地把身子转了回来,此时尽管顾以周及时收脚,但俩人还是面对面、嘴对嘴的来了结结实实一吻。
周围静默了半天的妖魔鬼怪如同期待多时一般,再次爆发出一阵早就预谋好的刺耳尖笑。
顾以周瞳孔猛地一震,少年从他嘴上离开时故意响亮的“啵”了一声儿,把他努力维持的最后一丝理智生生“啵”的稀碎。
这回顾以周没有再忍,一脚踢在少年脚下的破音响上,顺手抄起余光里的啤酒瓶儿便照着脑袋砸了过去。
少年被脚下的音箱狠狠晃了一下,敏捷地偏过头去,险险躲过一酒瓶。
“砰!”的一声,玻璃渣子四溅,几乎整个酒吧的目光都被顾以周这一酒瓶子吸引了过来。
少年拍了拍身上溅落的碎玻璃,漫不经心的脸上看不出多少惊讶。他跳下音箱,来到顾以周面前,还是在笑。顾以周从未见过如此让人不舒服的笑,明明笑着,眼睛却空洞得让人心底生寒。
“脱靶诶。”红发的妖娆少年露出森森白牙,“这回换我了喔。”
顾以周没看清他是什么时候抬的手,反应过来时那人手里的酒瓶已经快要落在他头上。
“安亦不要!!”刚才站在桌子上吹酒瓶儿的“粉色短发”突然冲过来拦在他身前。
顾以周心里一惊,但已经来不及了,“砰”的一声响,有玻璃渣子溅在他脸上,顾以周手都凉了。
然而这一瓶子同样没砸在他们身上,少年在温涵冲过来的瞬间扭转了方向,将酒瓶砸在了一边的柱子上。顾以周惊异地看着他。。。。。。一时来不及思考这是何等可怕的反应力。
酒瓶炸裂的时候不少碎片扎进了安亦左手,但这人似乎感觉不到疼,随便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和玻璃渣儿,笑着冲温涵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像个小孩,“诶?你朋友?”
温涵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儿,强撑着镇定缓缓点头,肩膀却在发抖。
放在B市,顾以周是万万不可能吃这样的亏的,要说他人生的前十七年,过的虽不能说何等阳光明媚幸福美满,但也绝对算是开在温棚里的花,不缺钱,正义感爆棚,热衷于徒手抓小偷和扶老奶奶过马路,从来没得过三好学生的唯一原因是成绩太差。
长这么大他就没见过比这儿更让人压抑的地方。腐烂的人,腐烂的街,腐烂的他妈的一切的一切!而温涵居然就在这儿厮混!
顾以周阴沉着脸拉起温涵往外走,那个叫安亦的疯子没再拦着他们,远远地低声吹着口哨儿。结果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后脑勺突然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个钱包,顾以周顿了顿,忽然认出来这他妈是他的钱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摸走的。
他回过头,一群人正看着他狂笑,有人翘着腿坐在人群中间,挑衅地亲了亲手里的一叠儿钞票,还给了他一个飞吻。在这群人眼里,偷个钱包这种小事儿简直都小到没法儿算进违法乱纪里。
顾以周没理这群人,一脚踢开地上的钱包,拉着温涵走出门去。
“顾明安!”一出门温涵就甩开了他的手。顾以周攥着空荡荡的手心,一边心动一边生气一边鼻子狠狠酸了一下。
他很久没听到“顾明安”这个名字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温涵会叫他顾明安,他都改名多少年了,可温涵始终坚持不懈地叫他顾明安。
两人站在乌漆嘛黑的地下室门口谁也别想看见谁。顾以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弯腰把人扛到了肩上。
他扛着不停挣扎的温涵从铁梯爬上地面,温涵太久没见光,被夕阳刺得睁不开眼。
顾以周在破网吧门前将她放了下来,看着她头上劣质的粉色假发和斑驳的浓妆,这辈子头一次产生了跟她动手的念头。
其实刚一走进酒吧他就看到了站在桌子上吹酒瓶的温涵,但看了那么多遍愣是一点儿没认出来。他扫了眼温涵腿上的超短裙和破洞渔网袜,一言不发地脱下外套,不顾温涵的推拒,动作粗暴地将外套围在了她的腰上,并用力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后他直起身,黑着脸沉声道:“在这儿站着等我,敢再回去试试。”
说完便一头钻进了网吧旁边的破旧小卖部,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