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涵正要说话,就被他拧开瓶盖兜头淋了一脸冷水。
“啊——!”温涵推开他愤怒地尖叫起来,“顾明安你他妈有病!!”
顾以周像是听不到,抬起胳膊扒了自己身上的黑色短袖,粗暴地给她擦脸,黑色的眼线和睫毛膏糊成一团,越擦温涵脸上越脏,越擦顾以周眼睛越红。
忍无可忍,温涵猛地推了他一把,抬手挥出一记耳光狠狠打在了他脸上。
顾以周被打得偏过头去,眼睛彻底红了,回过头来将沾满了粉底的衣服用力摔在地上吼道:“温涵你他妈睁眼看看你自己这副下作的贱样!你他妈跟那些出来卖的有什么区别?!”
“没他妈什么区别!!”温涵不甘示弱地吼了回来,“看不惯别看!老娘求你来看的吗?!”
“跟我回B市——”顾以舟话没说完,再次被温涵尖叫着打断。
“我为什么要回去?!”温涵恶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回去看着温如海左拥右抱?看我妈忍气吞声让那些臭表子找上门来羞辱她?!让他温如海自己守着金山银山长命百岁的烂*巴去吧!我为什么要回去?!”
温涵一张脸被他擦的五彩斑斓狼狈不堪,只有一双带着愤怒和恨意的眼睛灼灼逼人,“现在我自己赚钱养活我跟我妈,你一个吃家里住家里只会问你爸要钱的大少爷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说我堕落?滚回去当顾总的好儿子吧!!”
顾以周震惊地看着她,他们像两头为了争夺领地两败俱伤的孤狼,沉默中怨恨地盯着对方,苟延残喘都不愿投降。
但温涵知道,这场对峙中必然是顾以周先败下阵来。
果然,愤怒如此刻的夕阳一样在他眼中燃烧,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年没有掉下眼泪,却好像已经在哭,“温涵,你这样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只会毁了你自己!”他伸手推了一下她的肩头,却没有任何力量。
温涵玄冰般坚硬的表情被他的痛苦灼出了一丝裂缝,苍白地笑说:“我伤害到你了不是吗?连你都这么痛苦,我不信他能无动于衷。”
“你为什么要用你爸的错误来惩罚自己?”顾以周控制不住地大吼起来,“你伤害不到他!你以为你做这些事他会在意吗?他不会!他妈的他甚至都不知道你在哪!!”。
“我没有惩罚我自己。”温涵冷声反驳,坚定到没有回旋的余地,“这就是我选择的新生活,你回去吧。”
“你不觉得你说的这些话自相矛盾吗?”
“用不着你管!”
就在两人争执不休的时候,通往地下酒吧的破旧铁梯忽然吱呀作响起来,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个面带刀疤的恐怖男人叼着香烟缓缓走了上来。
看到这人时顾以周顿时警惕了起来,伸手将温涵拉向自己身后,谁料温涵却挣脱了他,反向那人走去。
男人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头发和胡须都有些长了,邋遢中带着一丝落拓和沧桑,他不甚在意地瞥了顾以周一眼,随手向他抛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顾以周本能地接住了。
与此同时男人已经跨上了一辆重型摩托,嗓音沙哑的冷漠道:“走了。”
这话是对温涵说的,温涵将目光从顾以周身上收了回去,头也不回地跨上他的摩托后座,在聒噪的轰鸣声中和男人一起驶离了这个地方,徒留顾以周失神地站在原地。
过了很久,他才想起低头去看男人刚才扔给他的东西——那是他的钱包,刚被那些人抢了的钱也尽数都在里面。
钱包内侧的透明夹层里夹着一张照片——穿着同样校服的男孩和女孩并排坐在餐桌前,一个幸福明朗没心没肺,一个笑容恬静细瘦温婉,桌上的双层蛋糕上隐约可见一行字——“祝明安15岁生日快乐。”
太阳即将下山,喧嚣的音乐声依旧隐隐从阶梯下的铁门后传出,不知疲倦,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