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熟悉的气息靠近,石桌前,静坐的段清弦忽然抬头,没有聚焦的双目朝着段世决的方向,呆呆喊:“哥哥。”
顿了顿。
他眼珠朝向一旁的宫佑,同样毫无感情地唤道:“佑。”
“……”段世决蹙眉,诧异道:“他竟然能认出你?”
宫佑不解:“何出此言?”
段世决:“这些年来,我用过无数方法都找不回他的灵智,借阅大小宗门典籍也查不到头绪,这傀儡人双生,法门特殊,因此只能认得我,连照顾了他十年的侍从在他面前走动都没反应,今日见你居然会主动开口。很稀奇。”
岂止稀奇,简直奇迹。
可这样并不能代表什么,傀儡人在唤过过二人之后,又恢复了原样,刻板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段世决原本有些期冀的眼神,又渐渐黯然下去。
宫佑深思道:“或许,是因为夺舍之人借我的手伤他,才会让他记得?”
段世决停顿一瞬,道:“……或许,也有可能。”
但要细究下去无异于地狱答案,宫佑选择跳过这个话题,“同尘仙宗的典籍也查过了吗?”
修真界,上州地最大的典籍书库便是在同尘仙宗。
段世决道:“单掌门曾帮忙查阅过,有过此等类似的事件记录,但记载太过稀少,还没我星轨宗的卷宗多,无多大用处。”
毕竟这双生之法,最根本是来自于星轨宗的咒术,这星轨宗的开山祖师,曾是世上最厉害的咒术师。
甚至于星轨宗至今仍然有一块禁地,是专门用于管控此类咒术,将各种咒术划做禁制一类,以免为祸世间。
此法虽保住了性命,却过于邪性,作为毫无思想行为的傀儡人活着,未必就比死去要来得好。
更多的目的,更像是给活人留下一个一样模子的念想。
但这话可不能与段世决讲,否则这火药桶非炸开不可。
宫佑缓声道:“至少魂魄还在,有机会复苏。”
段世决冷笑一声,“说起这个,我倒想问你一件事。”
听这语气应当不是什么好事,宫佑秉持和平态度,平静道:“你问。”
段世决沉声:“那夺舍之人耗空心思杀了封云漪和段清弦,从他们手上夺走了凤骨遗骸。我听闻,凤骨遗骸被打造成了一柄名为“逢红”是短刃,送给了一个叫秦戮危的,你回来后可有见到过?”
短刃?宫佑眉头微拧,“秦戮危,见过,短刃没见过。我来之前曾授课三日,也见秦戮危手中所用是宗门派发的普通配剑,毫无灵性可言,并非短刃。”
段世决嗤道:“我怕你被蒙蔽了双眼,谁人不知,大名鼎鼎的凌广仙君得获神骨,收得亲传弟子之日,将其打造的短刃赠与亲传弟子。”
他阴阳怪气,“秦戮危没给你瞧?莫非他心里有鬼?”
就那画阵都难的秦戮危?就那挥一剑灵力都抖得要命的秦戮危?
此番揣测之言不亚于杞人忧天,可又不能当着好友的面去贬低自家徒弟。
宫佑:“这点我可以担保,秦戮危是个好孩子。他天资颇为,颇为……”他一言难尽道,“颇为愚钝,就算有鬼也使不出大劲。”
可以用毫无威胁来形容,他甚至已经隐约有预感,以秦戮危的修行情况,多半会让他这个师尊声名扫地。
他已经有这个心理准备了。
宫佑默了默,继续道:“夺舍之人曾有意害秦戮危性命,他是个可怜人罢了。不过如今他是我名下亲传,想问什么倒也方便,短刃的问题,待我回去了解一番情况,再给你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