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春日行守颔首。
“他若是施展出厉害的手段,我未必能分辨出来。”
“——[未必能分辨出来],哼……话讲得很巧妙啊。”
听完这捕风捉影的传言,盘膝而坐的羽原雅之单手以拳抵脸,轻嗤出声。
“哎哟喂,您这表现得也太平静了,我的羽原大人!”
当事人还没表现出什么,松石先为羽原雅之急得团团转,“还有您,菅原大人,您怎么也一副如此淡然的模样,您不也被牵连进去了吗!”
菅原道真没有说话,只是笑呵呵的,端起酒盏就美美的大喝一口,还砸吧嘴仔细品味。
没办法,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羽原雅之亲自酿出来的酒就是和别的地方不同,又香又醇,还没有那股微妙的怪味。
他每次来羽原雅之的宅邸都未必见得到人,但对方总是会叮嘱仆从给他备一壶酒,包管他哪怕自饮自酌也能大兴而归。
等这盏酒喝完,菅原道真才在端起酒壶给自己满上的空隙,对羽原雅之说道。
“自你我初次相见的赏枫会那日,已过去大半年了吧?要不是我这次特意喊人去找你,你是不是还继续待在产屋敷宅邸里,陪在那个准家督身边?”
羽原雅之不置可否,“占卜揭示的神兆如此。”
他答得含混,是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所谓“大半年”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想到在这次的副本里,他竟然还是以【羽原雅之】的身份活动,而菅原道真一副跟他关系非常友好的模样。
仔细想想倒也合理,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后世家喻户晓的“学问之神”,是每逢考试就有各大学子去神社拜拜的北野天满宫天神。
哪怕是在游戏里,羽原雅之也不可能忍得住不主动结交他。
不过,毕竟目标是改造鬼王,他应当会如同菅原道真所说的,一直待在产屋敷月彦的身边。
至于菅原道真来跟他讲的这件事——这件有人通风报信、恶意污蔑他下咒控制了清和天皇与摄公藤原良房的这件事——老实说,羽原雅之还真的不怎么在意。
更确切一点,他反而不能表现出任何反应,只能暂且假装不知道这回事。
这确实是一个很巧妙的陷害。
人无法证明不存在的东西,哪怕再如何坦荡有底气,当他人已经主观定罪时,自证会被说狡辩,沉默会被说心虚。
就像欧洲中世纪的猎巫运动,被指控者的任何反应都会指向一个结果——看,她果然就是女巫。
而现在,羽原雅之也即将遭受这股舆论风暴。
他眼下所待的地方是副本,但同样也是游戏里会发生的未来剧情。
《构陷》啊……原来遭遇构陷的人不是菅原道真,而是他。
羽原雅之眯起眼眸沉思。
菅原道真继续美美喝着小酒。
只有松石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坐立难安,看这模样,恨不得立刻冲到街道高喊我家主上是清白无罪的。
羽原雅之瞥了他一眼,只觉好笑,“你现在表现得如此急切,反而会被别人当作做贼心虚哦,松石。”
这慢悠悠的话一出口,就惹来松石的大声疾呼,“哎呀,您都快要入狱了,还在这里对我说风凉话!”
根据律法,倘若有阴阳师仗着自身术法,涉及到“诅咒皇族”、“用妖术扰乱秩序”、“违禁占卜”等相关罪行,一经确认,便会被检非违使逮捕,提交到刑部省审讯,最后由摄政大臣或天皇做出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