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黎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双非人的金色竖瞳,在昏暗光线下,静静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奶黄色小猫,和那双因紧张而湿润的蜜金色眼睛。
几秒后,眼中的金色缓缓褪去,恢复成深紫。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沙哑:“名字?”
他颇有一种“这么小的事情,来找我?”的心情。
然而猫都贴到脸上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对上瓶子头:“博士,你最好是在工作。”
博士“哎呀哎呀”地转过身:“我已经把可疑的时间节点全都标记出来了,接下来找777询问一下即可。布汀,你没看见异常,对吗?”
布汀点点头。
他听见玻璃箱一个个打碎的声音,就急忙逃跑了。
危黎将外衣穿上,拎起猫,往外。
在777被吓成雾气之前,将手中的布丁猫放进去。
“777,你想要什么样的名字?”他这样问。
就这样,在小黑猫吓昏过去前,取好了名字:
“雾漆。”
“布汀,你休息好了吗?”
“喵?”
运输车停下了。
危黎又拎着猫下车。
才一出门,猫就有要融化的迹象,他不得不用手摇了摇:“布汀。”
“咪……”
别的猫害怕会炸毛,这只猫害怕会融化。
为了不让这团黏糊的东西从指缝间溜走,危黎只能耐心道:“车队停下修整。”
布汀抬眼一看,果然已经黄昏了。
浑浊的橘红色浸透了天幕,如同凝固的锈迹沉甸甸地压向荒原。远处,变异的植被在暮色中投下张牙舞爪的轮廓,如同蛰伏的怪物。
风吹来沉重的空气。
自59年前大灾变后,无数动植物变异,世界在极短的时间内变了几变。到处都是失去理智的异种。
人类从未停止过抗争,前线有无数异能者献出自己的力量,科学家进行了无数研究。
直至如今,这片大地上仅存十六座人类基地。
和异种的关系也趋于平衡。
根据无数次的作战经验,夜间异种会更活跃,车队数量大,不适合夜间行进。
布汀有一点荒野流浪的记忆,但那就像是前世发生的事儿了。他睁大了眼睛,脑袋转了一圈,在恐惧过后,更多是好奇。
人类们熟门熟路地建设临时营地,非常的高效。
危黎走过,人类就会停下来向长官问好。
而后视线落在他手中的那只猫上。
看起来很乖的猫,就这么被拎着后颈,也不闹。
惹了一堆视线以后,危黎索性将猫放进大衣口袋。
这正合猫意。布汀钻进黑暗前,有点幽怨地盯了人类一眼——哪有人是直接提着猫脖子走路的?
他体型很小,在口袋里转了一圈,调整了一个舒适的位置。
危黎停下了。
他将手探入口袋,不是拎,而是用手指轻轻托了托布汀软热的肚皮,示意他向外看。
他们停在了一辆侧面漆着红十字的运输车旁。车门敞开,里面传来压抑的呻。吟和浓重的血腥味、药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