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藤下意识地抬手,想要遮挡脸部,但多年来养成的职业习惯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强行维持著一个代表团团长的风度。
他定睛一看,冲在最前面的几家媒体,话筒上都印著熟悉的日文標识。
是自己国家的记者。
司藤稍微鬆了口气。
还好,自家人应该会留点面子,不会把问题问得太难堪。
果然,一名戴著眼镜的日国女记者,脸上挤出关切的表情,第一个开口问道:
“司藤团长,我们注意到选手们今天的状態似乎普遍不佳,是不是因为长水市的湿热气候影响了大家的发挥?毕竟我们更习惯北海道的乾冷天气。”
这是一个完美的台阶。
另一名日国男记者也赶紧递上梯子:
“是啊,听说跨时区的时差调整也是个大问题,毕竟我们的选手都很年轻,缺乏在这种国际大赛中调整状態的经验,对吧?”
司藤心中一动,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
“咳咳,是的。”
他对著镜头,沉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充满了对选手的体谅和对结果的遗憾。
“诸位也知道,竞技体育充满了不確定性。我们的选手虽然在国內实力顶尖,但毕竟是第一次来到大夏参赛,水土不服是客观存在的问题,加上……”
司藤眼中闪过一丝阴鷙,他巧妙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意有所指地继续说道:“加上赛前某些突发的、不符合常规流程的干扰因素,严重破坏了赛场的公平环境,导致我们这些年轻的选手心理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他没有明说,但每一个在场的记者都听懂了。
他在暗示苏诚那次破纪录的“测试跑”,是主办方刻意安排的、违规的心理战术。
“原来如此!”
“这確实太卑鄙了!”
“竟然使用这种盘外招,大夏的体育精神何在?”
日国记者们纷纷点头记录,似乎找到了完美的背锅理由。
他们已经想好了新闻稿的標题——《惜败!非战之罪,东道主盘外招干扰,帝国勇士虽败犹荣!》。
司藤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稍微落了地,他正准备顺著这个台阶,再说几句场面话,然后就结束这场让他难堪的採访。
突然。
一只黑色的话筒,如同出鞘的刺刀一般,精准地、强硬地插进了日国记者们组成的包围圈,直接懟到了司藤的下巴底下。
动作迅猛,不带一丝犹豫。
话筒上,鲜红的大夏国江市电视台台標,在闪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握著话筒的手臂白皙修长,顺著手臂往上看去,是一张笑语嫣然,眼神却犀利如刀的俏脸。
正是美女记者,李纯纯。
“司藤团长,打断一下。”
李纯纯的声音清脆悦耳,但在此刻的司藤听来,却是无比聒噪,声声刺耳。
“您刚才提到了所谓的干扰因素。”
李纯纯眨了眨大眼睛,脸上掛著天真无邪的笑容,问道:“请问,您是指贵国选手在预赛包揽前六名,决赛占据六个席位,拥有巨大集团优势的情况下,依然被我们大夏一位预赛排名第八的选手,以及一位来自棒子国的选手轻鬆反超的事实吗?”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日国记者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司藤的脸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