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拍了拍身上的泥水,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帽檐。
左右看了看,確定没尾巴,这才猫著腰,像只灵活的大黑耗子,一溜烟衝著车这边跑过来。
金唱的心臟猛地一缩,紧接著狂跳起来,撞得胸腔生疼。
秦翰!
这孙子回来了!
没缺胳膊少腿,跑得比兔子还快!
金唱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衝垮了理智。
“咔噠。”
副驾驶的门被一把拉开。
一股子浓烈刺鼻的味道瞬间充满了车厢。
是下水道经年累月的腐臭味。
“呼……呼……”
秦翰一屁股坐进来,大口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
雨水混合著污泥顺著他的下巴頦往下滴,“啪嗒啪嗒”落在脚垫上,把座位弄湿了一大片。
他的脸脏得像刚从煤堆里刨出来,只剩下一口牙还是白的。
“走!”
秦翰声音沙哑,低喝一声,“开车!回市区!绕路走!”
金唱长出了一口气,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砸落回了肚子里。
还活著就好。
活著就好。
但紧接著,金唱的眉毛就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的视线越过秦翰宽厚的肩膀,看向后座。
空的。
只有那件为了接应准备的乾衣服孤零零地躺在那。
他又看向秦翰的身后,看向那扇还没关严的车门外。
除了雨,什么都没有。
没人。
苏诚呢?
金唱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秦翰那张糊满了黑泥的脸,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刚才的狂喜荡然无存,转成全身透骨的寒意。
“人呢?”
金唱的声音有点抖,那是急的,也是怕的。
两个字,在逼仄的车厢里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