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著头,似乎在奋笔疾书,但整场会议都有专人记录,也不知道他在写著什么。
剩下的人则眼观鼻,鼻观心,或者端起茶杯战术喝水,悄悄用余光打量著身边同僚的反应。
没人说话。
没人附和。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建军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收敛,眼神逐渐变得阴沉。
他很生气!
钱镇国被牵扯在国外,吕家倒了,最难缠的王老虎更是自缚手脚。
三根最硬的骨头都已经被剔除在外!
自己如今顶著第三號的序列,又遥控监察部的新任一、二把手,大势已成!
但他提出的议案,居然没有一个人立刻站出来摇旗吶喊?
这帮老油条,还在观望?还是心里还向著那个退隱多年的苏建国?
是自己平时的形象,太过温和了吗?
刘建军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
如果这都通过不了,那是对自己地位和形象的重大打击!
就在这安静到压抑的气氛中,他终於坐不住了。
必须找个突破口。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端著一杯浓茶,像个弥勒佛一样慢悠悠品著的老头身上。
“老陈,”刘建军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几分压迫感,“你来说说看。”
陈道行。
陈家家主。
不仅军部九人之一,更和王钦城一样身兼红墙政首,是除了钱镇国和王钦城之外,话语权最重的人!
虽然序位排在第四,权责仅仅限於龙都军政流程,被称为掌印人……
但身兼红墙之內的身份,让他无人敢小覷。
任何红头文件,没有他最后那一笔签字和盖章,那就是一张废纸。
即便是刘建军,日常工作中也儘量以战友的情感相套,笑眉相交。
听到点名,陈道行並没有立刻回应。
他像是没听见一样,又慢条斯理地吸溜了一口茶水,发出令人烦躁的声响。
直到刘建军的脸色快要掛不住了,他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篤”的一声轻响,像是敲在眾人心上。
陈道行抬起眼皮,那双总是半睁半闭,显得有些昏聵慵懒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清明。
他看了一眼刘建军,又看了一眼对面怒气冲冲的光头和络腮鬍。
隨即,他笑了。
那笑容温和、敦厚,又显得无比真诚,就像邻居家隨和的老大爷。
“既然老刘都点名了,那我必须得表个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