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
秦翰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门口,像是一尊雕塑。
那双曾在枪林弹雨中都未曾眨一下的眼睛,此刻正遭遇著职业生涯以来最大的视觉衝击。
冷风顺著敞开的铁门往里猛灌,吹得桌上堆积如山的炸鸡纸袋“哗啦啦”作响。
一股浓郁的黑胡椒味道,与油脂的高热量气息,蛮横地钻进秦翰的鼻腔,瞬间衝散了他酝酿了一整路的悲伤。
他没动。
或者说,他不敢动。
他的视线如同雷达一般,在面前这两个不明球体生物身上来回扫射,试图从那堆积的脂肪里寻找昔日战友的影子。
这一次,在白炽灯毫无死角的照耀下,他终於看清楚了……
左边那个,原本是精壮小伙的苏诚,现在脸盘子圆润得就像刚出笼的白面馒头,表皮还泛著油光。
那双下巴都不需要刻意去挤,只要稍微一点头,估计能当场夹死一只过路的蚊子。
这傢伙手里还抓著半只奥尔良烤鸡腿,整个人僵在那里,油渍顺著嘴角往下滴,看起来既滑稽又心酸。
而右边那个……
秦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刺痛得厉害。
那是金口昌。
那张原本稜角分明,满是沧桑与故事的脸,现在肿胀得只剩下了单纯的事故。
最要命的是那件衣服。
那件金唱视若珍宝的蓝格子衬衫,此刻正遭受著难以想像的酷刑。它被撑得如同高弹力紧身衣,胸口和肚腩位置的扣子已经绷到了极限,发出了无声的哀鸣,仿佛隨时都会崩飞出去,变成一颗误伤友军的子弹。
在他那胡萝卜一样粗壮的手指缝里,那块吮指原味鸡显得是如此的娇小可怜,彷佛一口就能连骨头都吞下去。
“咳。”
秦翰终於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迈步走进去,反手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推。
“哐当!”
厚重的铁门合上,將门外那个正常的世界彻底隔绝,只留下一室荒诞。
秦翰缓步走到桌边,阴影投射下来,居高临下地看著金唱。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庆幸,有愤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那个……”
秦翰伸出手,指了指金唱手里那块还捨不得放下的原味鸡,手指缓缓下移。
最终指了指他那跟十月怀胎似的圆滚滚的肚子。
他面无表情,语气诚恳地问道:
“你要不……先抽个空,去把孩子生了?”
空气再次凝固了一秒。
“噗!!!”
这一次,是苏诚先没忍住。
嘴里含著的那口可乐直接喷了出来,好死不死地喷在了平板电脑上。
他赶紧低头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整个人笑得双肩狂抖,连带著那一身肥肉都在波浪式颤动。
金唱那双被肉挤成了缝的眼睛,努力翻了个白眼。
这个动作在他现在肿胀的脸上做出来,显得异常滑稽,喜感满满。
尤其是那脸上还横亘著几道死里逃生后留下的粉色伤疤,配上这一脸的不服气,简直就是个油腻版的刀疤脸。
“滚滚滚!会不会说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