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御花园放了小半个时辰的纸鸢,又玩了会儿太子殿下的软球,主要是严祯陪着他,两人身高差不离,将小球抛来抛去,谢徽宁到底是个三岁幼崽,体力耗尽,最后一步路都不肯走了,下了步辇,被孙福来抱回了偏殿。
晚膳,严祯喝完药后,端起饭碗喂谢徽宁,引来沈庭晟和许谨元的目光,毕竟喂太子吃饭一直都是孙福来做的,严祯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耐心又仔细地喂了谢徽宁半碗鸡汤细面,谢徽宁今日玩累着了,约摸是饿了,还指着虾仁豆腐羹,严祯又喂他吃了半碗,而孙福来,孙福来可太高兴了,头一回在伺候殿下用膳时这般轻松,且不说殿下肯吃饭。
东宫发生的事,很快传到谢皎的耳朵里,听到徐承兴说世子给小太子喂饭,只以为听错了。
孙福来虽高兴殿下肯吃饭了,可严祯到底是世子身份,若是传出去,没准说太子殿下欺负世子,虽说东宫也没有乱嚼舌根的人,可这确实不合规矩,向徐承兴说起这事,也是看陛下怎么说。
谢皎倒是没料到会这样:“你是说世子主动给太子喂饭的?”
徐承兴:“小来子说早起时,殿下不吃饭,世子见状就喂了,殿下还吃撑了,午膳和晚膳也是,殿下还主动和世子说要吃什么。”
谢皎搁下朱笔,顿了顿说道:“等世子调理好身子,便送他回王府,太子也该念书了。”
徐承兴:“是。”
东宫院子里,四人并排围坐在树下的桌旁,谢徽宁撑着下巴看着夜空,觉得好没意思,可许谨元说今晚月色美,邀请大家一起赏月。
觉得没意思的还有沈庭晟,他捻了块点心吃完,仰头看了看那圆盘一样散发着光辉的月亮:“也就比平日里的要圆一些,有什么好看的啊?”
谢徽宁在内心附和,很是赞同,有什么好看的,可许谨元兴致勃勃拉着大家一起,他们都是好朋友,岂能不陪着。
严祯对赏月没什么兴致,不过他看了一眼谢徽宁,觉得京城的月色比蜀地要美,他喜欢京城的月亮,也喜欢京城的人。
沈庭晟在严祯眼前用手挥了挥:“看月亮呢,你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殿下做什么?”
谢徽宁都有些困了,听到动静看过来,对上严祯黝黑的眸子,“对呀,你看我做什么?”
严祯没说话,谢徽宁哼了哼,觉得他奇奇怪怪的,许谨元笑着说:“世子是觉得殿下比月亮要好看吧。”
严祯被戳破心思,更是不言语,脸颊微微发热,沈庭晟听了这话,看了看谢徽宁那漂亮的脸蛋,又盯着月亮瞅了瞅,“嘿,殿下确实好看,我第一次见到殿下时,就觉得殿下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小孩。”
谢徽宁被夸,小模样很是得意:“那当然,我长得像我父皇,我父皇长得好看,我自然也是好看的。”
谢皎那一身帝王威仪,叫人不敢直视,谁没事盯着陛下看,即便陛下长得再好看,也没人敢议论陛下的容貌,许谨元转了话题,几人说起旁的小话,这个时候,严祯一般是不参与的,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听他们说,到最后谢徽宁闭上眼睛,旁边的严祯迅速掌住他的小脸蛋,避免殿下脑袋磕到桌上,许是今日玩累了,谢徽宁毫无预兆睡着了。
孙福来刚好过来提醒谢徽宁该歇息了,见殿下脑袋贴在世子的胸前,被世子环着肩,孙福来轻手轻脚地将殿下抱起,回了寝殿,让宫人打来水,绞着热帕子给殿下擦脸蛋,还有小手和小脚。
严祯见谢徽宁睡着了,怕吵到他,便想在榻上睡,孙福来小声道:“那就委屈世子一晚了。”
不曾想严祯刚洗漱过后,谢徽宁就揉着眼睛醒过来,孙福来听到动静撩开床帐,谢徽宁坐起来,还记着今晚一起睡,“人呢?”
那边沈庭晟都歇下了,听到太子喊他,穿着寝衣,抱着自己的软枕就过来了,“殿下!我来啦!”
严祯已经在床上了,里侧躺着,谢徽宁睡在正中间,拍了拍最外面,“你睡这。”还特地给沈庭晟准备了一个布偶,沈庭晟欢天喜地地躺到了最外面,抱着谢徽宁给他的老虎布偶,“殿下,你的床躺着真舒服,好香啊。”
谢徽宁也不是小气之人,尤其是对自己人,打了个哈欠说:“你喜欢的话,以后都一起睡,不过你不能再胖了。”
严祯阖着眼睛,不发一言,好似已经睡着了。
沈庭晟第一次和这么多人睡一起,很是兴奋,有心想聊会天,无奈殿下寝床熏的都是太医专门为小太子特制的安神香料,没一会儿就上下眼皮子打架,昏昏欲睡之下,被踢了一下,茫然地睁开眼,见小太子睡得四仰八叉,小脚都快伸到自己嘴边了。
沈庭晟:“……”
孙福来撩开床帐,看到这一幕,笑了笑,仔细给殿下摆正好身子,他家殿下睡相就是这样,有时候能从这头睡到另外一边,夜间守夜的宫人隔一段时间就要给殿下掖被子,防止殿下着凉。
其实严祯醒了,只装不知,昨个他就被踢过,最后把谢徽宁抱在怀里才让他没乱跑,到最后小太子也老实了,趴到严祯怀里睡了一觉,今日严祯放任不管,夜里沈庭晟被踢了好几脚,每每要睡着时,就被弄醒。
翌日,沈庭晟苦兮兮地打着哈欠,精神萎靡地爬起来,回房洗漱,还要去找李重山习武呢,许谨元很勤勉,每日都起一大早,此刻穿戴整齐靠他门口,“没睡好?”
沈庭晟接过宫人递的热帕子擦脸,而后和他小声说道:“我再也不要和殿下一起睡了,殿下睡相也太差了,夜里一直踢我。”
越说越委屈,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去睡了。
许谨元听了直乐,打趣道:“怎么没听世子说?只光踢你,不踢世子?”
沈庭晟想了想,言之凿凿:“那肯定也是踢了的,不过他睡觉和殿下一样沉,估计不知道。”
许谨元没再逗他,过几日殿下要念书了,他这两天也该准备准备,培养一下殿下的耐心,不然到时候殿下坐不住,光惦记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