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行长连忙扶住,而后急匆匆的对周啸低声说,“小周!你这是干什么!今儿是什么日子,别扫兴。”
“他不会弹。”周啸说。
“你说什么?”蒋茂倒吸一口凉气,站稳后转动着自己发疼的手腕。
周啸的目光刀锋一般,语气却很淡,咬着字,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他,不会弹。”
玉清没来得及回头去看摔断头的柳琴:“大少——”
他整个人已经被周啸拽着手腕拉走,几乎要是一个踉跄,还没等反应过来又已经被人扶稳,周啸干脆利落的将人卷进怀里,当众走了。
后面大厅里究竟在惊呼什么周啸充耳不闻。
在两人的脚步踏出门口时玉清明显听见身后有摔杯子的声音,还有郑行长的道歉。
不过没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塞上了车。
司机都没等,周啸直接开车离开蒋公馆,一路上静谧的吓人。
时间已经很晚,福特车引擎的声音极大,越静仿佛越震耳。
玉清的余光瞧见周啸的胸膛起伏很大。
忽然周啸把车停住,男人转头和他对视时,仿佛时间都要静止了,玉清不知道这是哪里的路,只发觉这边没有人,道路两旁是密集的柳树,开春时冒出的绿色枝丫随风飘,车灯开着,灯光昏黄,只勉强能瞧见脸部流畅的线条,以及,周啸那双明亮的眼。
“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给他弹琴。”周啸直接下车绕过车前打开玉清这一侧的车门,“我让你去给他弹琴了?”
玉清愣了愣:“就因为这个吗?”
玉清深吸一口气:“他对您的生意有帮助,何况只是聊天而已,蒋小姐不是也弹琴了吗?这种事应该很正常吧。。。”
“我虽然接触的宴会不多,但怎样促成一桩生意还是明白的,酒桌宴席上就那些事,只要谈笑风生,一切都是可以谈的,您在深城扎根不容易,况且。。。我真的会弹琴,不会给您丢脸的。”
玉清笑起来眼下的那颗红痣像被针扎过流淌出的血珠,
周啸勾着嘴角露出一抹残忍冷笑:“让你弹琴就弹琴,阮玉清,我带你来不是给他们弹琴的!”
玉清眨眨眼:“。。。当然,但如果弹一个曲子就能换个生意,难道不是很值当吗?”
生意场上,只要利大于弊那便是好的,谁会在意‘付出’了什么呢?
“值当?”周啸忽然向前一步,有些步步紧逼的味道,咬着牙,下颌线紧绷,“你再说一遍!”
玉清甚至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又生气了。
“以前爹每次让我这样的时候,他都是高兴的。。。我以为您也会高兴?”玉清感觉他靠近的已经有些压迫感,双手抵在他的胸口,后腰却被周啸结实的手臂一捞,两人紧贴着。
玉清茫然的看着他:“少爷在生气什么呢?”
“阮玉清,你不愿意。”周啸垂着眼盯他的这颗小痣,眼眸像是瞧不见的深渊。
“嗯?”玉清歪了歪头。
“我说,你不愿意,所以就不需要你做,听明白了吗。”
玉清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这有什么的。。。”
从小弹琴,哪怕自己后来被周老爷子带回家,学着管账,慢慢接手家里的典当行,生意场上给人当孙子伏低做小是应当的,哪来的什么愿意不愿意。
再者,他不介意这些。
玉清明白自己的出身,又将恩看的比山重,没什么能回报给爹,他愿意将这些回报给周啸。
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
他愿不愿意的,自己都不在乎了,哪有人说这种话?
“爹教我,用最小的付出得到最大的回报,少爷不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