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耀眼了,女孩子们不看桃花,都去看他。
桃花、香帕、荷包……纷纷扬扬砸在他身上,不得已,他以扇遮面,落荒而逃。
撞在自己身上。
四目相对,她脸红了,他脸也红了。
扑通、扑通……到现在她还记得当时心跳的感觉。
后来,他没走,在小镇租了间屋子,再后来,他们成亲了。
他们和这世上大多数人一样,为生计整日忙碌,过着平凡清贫的日子。
他极少提及他的父母,问就说家里没别人,只剩他一个。
他识文断字,出口成章,连隔壁教书先生都来向他请教,他待人温和,身上却总有种淡淡的疏离感。
南玫猜他原本的家境不错,因为战乱中道没落了。
这个世道并不安宁,这个王那个侯打来打去,边境上还有胡人不断骚扰,许多殷实人家一夜之间就可能破人亡,也只有靠近都城的地方好点罢了。
谢郎这般人物,本不是她能够得到的。
是谢郎在尽力照顾她的感受,是她没有尽到妻子的责任。
没人有资格诋毁他,尊贵如东平王也不行!
南玫深吸口气,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不是的,他……他很好,很、很行。”
元湛很意外,意外之余又想笑。
一个人妻,与刚刚发生肌肤之亲的男人,争论其丈夫的床上功夫……
太滑稽了!
这个女人,做时羞耻到不行,说时又胆大到没边。
他一笑,南玫误会了,心里的火腾地烧到脸上,他凭什么笑话谢郎?他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埋在心底的话脱口而出:“我夫君不会强迫我!光是这一点,就比你好百倍!”
元湛的笑意消散,眼中积聚起层层叠叠的乌云,蕴着一种平静的暴烈。
南玫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妥当。
她生涩地挤出个略嫌讨好的笑,“我没有指责王爷的意思,如我这样毫无长处的女子,能有现在的生活非常满足了。所以,求求你,这种事一旦传出去,我、我……真的很抱歉,王爷可以替我保密吗?”
元湛好像没听见她的话,反手用指节敲了敲桌子。
一个年轻男子提着食盒进来。
南玫脑子嗡的一声炸响:船上居然有其他人在!
元湛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你不会以为,船能自己跑吧?”
这么说这个男人都看见了,听见了?
一时间南玫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下去。
元湛很喜欢看她的窘态,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他那个不成的,你把他当成宦官就好。”
宦官?好奇战胜羞涩,南玫抬眼悄悄打量。
比东平王瘦一点,比谢郎壮一点,单膝跪地,一身青色短褐,袖子半挽,露在外面的小臂肌肉线条分明,筋骨遒劲。
肩膀很宽,腰间扎着黑束带,又那么窄,却充满十足的力量感。
怎么看,都不像传说中的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