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突然抬眸看向她。
南玫头皮一炸,慌忙挪开视线。
元湛眉头挑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怎么,看上他了?”
“不是不是!”南玫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她怎么敢?
那是双怎么样的眼睛啊,瞳仁黑洞洞的,感受不到一丝情感,没有任何温度,当他看着你的时候,就像深不见底的深渊在凝视着你。
毛骨悚然。
她不敢实话实说,这个人明显是东平王的亲信,不能得罪他。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变得很忙。
南玫下意识端起面前的杯子,都没看清里面是什么就喝了下去。
甜滋滋,凉丝丝,带着水果香味的……酒?
她讶然看着手中的杯子,里面是一汪透明的醇红酒液。
不知什么时候,水杯换成了酒杯。
元湛提壶给她斟满,“高昌进贡的葡萄酒,甜水一样,不上头,多喝点也不妨事。”
“我不会喝酒。”
“吃点东西,压压酒味。”
面前矮桌上是南玫见都没见过的精致菜肴,可她现在根本没心思吃东西。
“王爷,”南玫再次祈求,“我丈夫明天就回来了,见不着我他会急死,停船靠岸,让我回家吧。”
元湛微微偏头看着南玫,笑纹浅浅,依旧未应声。
头上肩上的空气越来越重,南玫额角泌出细细的汗,却还是硬着头皮与他对视,不肯回避。
“你打算带着满身痕迹迎接你的丈夫?”
他一句话,就让南玫泄了气。
元湛又安慰她,“等你养好身子,就送你回家。”
“我没法和他解释这几天去了哪里。”
“娘家嫂子得了急病,你回去照顾几天,也是人之常情。”
南玫犹豫了下。
谢郎不喜欢南家人,除了迎亲和归宁,再没登过南家第三次门。
即便知道她回了娘家,大概也不会亲自去找。
这倒是个法子,只是谢郎会相信吗?
元湛看出她的顾虑,吩咐身边那亲信:“李璋,你跑一趟,就说她娘家人托你拿几件换洗衣裳,做戏就要做足嘛!你家在哪里?”
南玫如实回答,把家门钥匙放在桌上。
其实她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再呆在这条船上,然而她不敢硬拗,万一惹怒这位王爷,她就更走不了了。
元湛看出她的顾虑,温声许下承诺:“别急,善后的事交给我,不会叫你难做。”
“真的?”
“我犯不着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