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玫也只好喝下去。
这时才发觉身上穿的是软薄顺滑的丝绸衣服,心头又是一惊,“谁给我换的衣服?”
“是我啊,娘子怎么了?”
“我先前穿的葛布衣服呢?”
“在衣柜里收着。”海棠忙找出来给她看,“我洗好了,娘子想换随时都能换。”
“有张写满字的纸,我贴身放着的。”
“这里呢。”海棠翻开衣服,“我怕丢,特意夹到衣服中间。”
南玫拿起那张纸紧紧贴在胸前,含笑带泪,如至宝失而复得。
今天的院子格外寂静,都听不到走动声。
南玫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其他几位姑娘呢?”
海棠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去北边了。”
“去北边什么意思?”
海棠却不肯再说,收好药碗,急匆匆退下了。
炎阳如火,知了长鸣,窗外梧桐浓翠欲滴,偌大的院子更显幽静深远。
廊下传来几声人语,听声音是海棠和一个男子。
“……好漂亮的盒子,药?禁中的东西吧,挨几巴掌而已,不算什么。你身上也有伤,还是你用。”
“老爷们皮厚肉糙用不着这东西,女孩子的脸多重要,一丁点疤都不能有。”
“我们几个挨罚倒说得过去,王爷为什么打你?五军棍呢。”
“不知道,我统共就见过那女郎一次,连话都没说。连李大人都挨了三鞭子,都见血了。啧,王爷和她到底什么关系,这几天也没在院子里过夜。”
“别瞎猜了,快回去听差吧,有事找不到你,又要挨罚。”
……
格栅门后的南玫悄悄后退,赤脚走回床榻。
近几天见过她的男子,除了元湛和李璋,就只有河边栈桥笑她的那人了。
因一声嗤笑?可李璋又没笑她,为什么也要挨打?
还有院里侍奉的几位姐姐,瞧海棠害怕的样子,她们的下处肯定也不好。
元湛怎么想的,到底要干什么。
她呆愣愣坐在床边,突然打了个激灵,慢慢地,从床褥下拿出元湛给的锦盒,连同药膏。
窗子关上,窗幔垂下,一两声轻吟,消散在寂寥的空气中。
太阳落下又升起,转眼又是一天。
南玫等不了了,问海棠能不能请元湛过来,或者她过去。
若是之前,海棠会暗叹她的胆大,多少王公大臣每日候着求见王爷都不一定见得到,她一个来路不明的内宅女子,随时想见就能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