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笑着安慰她:“李大人是有点特立独行,也不与旁人亲近,有本事的人脾气都古怪,我们都对他敬而远之的,娘子别放心上。”
想想又叮嘱一句,“他是王爷唯一信任的人,娘子别轻易与他起冲突。”
“我哪儿敢呐!”南玫自嘲一笑。
别说李璋,就是这院里任何一位侍女,放以前都不是她能攀交的。
现在却任由她支使。
因为元湛。
还有这遍身罗绮,满屋金银宝瓶异鼎……
南玫恍惚了下,随即狠狠啐自己一口,萧郎生死未卜,自己居然讲吃讲穿,还算个人吗!
窗外,本来晴好的天空,又有乌云掩上来了。
一晃到了六月底,还没萧郎的消息。
南玫又担心又疑心,直急得吃不下睡不着的,一闭眼就是萧郎躺在血泊中的噩梦,别人说什么都愣愣的反应不过来,整日介不是呆呆坐在窗前,就是梦游似的在屋里转圈。
海棠看着着急,偏生王爷这阵子忙不在府里,想禀报都没个去处。
因见这日天气晴好,海棠一通软磨硬泡,总算把南玫拉到花园子散心。
花园草木葱茏,大片大片的玫瑰花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闪烁,竟比宝石还要夺目。
南玫一时看怔住了。
玫瑰多野生,大户人家更偏爱菊花、兰花、荷花、牡丹芍药,并不喜欢多刺的玫瑰,堂堂东平王,怎会将不入流的野玫瑰引入庭院?
“王爷喜欢玫瑰?”
“对,原先这里种的是牡丹,今春刚改的玫瑰,真可惜,牡丹都要开花了。”
南玫咬咬嘴唇,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娘子?”道旁树丛窜出来一个粗实婢女,姣好的面容,清甜的嗓音,正是钱家那个歌姬。
她咚的跪倒,“求娘子让我到身边服侍吧,我当做牛做马报答你。”
“我过几天就要走了,用不着人服侍。”
“走?你都是王爷的人了,还能去哪里?”
南玫脸上血色霎时退得一干二净。
海棠忙扶住她的胳膊,厉声呵斥歌姬,“小蹄子住口,娘子正烦着,你还添乱。好好干你的活,出半点差错,你就别在府里呆着了!”
“我能不能呆在府里又不是你说了算,狗仗人势的东西,同样是奴婢,谁又比谁高贵。”歌姬怨毒地盯着逐渐远去的背影,不敢高声骂,只能小声啐。
不过她说,娘子有烦心事,如果她能替娘子解忧,就能到娘子身边。
女人呀,一个月总有不方便的那几天,到时候……
歌姬忍不住笑起来,她可以,她当然更可以!
唉,真是鬼迷心窍,跑什么跑,不然现在使唤这些人的就是她了。
是谁跟她说东平王最爱虐杀少女,怎么记不起来了。
暮色四合,这些小动作被一五一十禀明了王府的主人。
元湛冷哼一声:“这些年我在边关卖命,有些人趁我不在,就把手就伸进府里了。”
李璋静静等着主人的指令。
元湛琢磨片刻,忽而笑道:“罢了,让他们蹦跶去,倒省了我许多事。”
“海棠说,娘子的情况不大好,今天从花园回来又病倒了,药也不肯吃。”
元湛勾起嘴角一笑,不吃?那只好强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