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重新安静了。
董仓捧着奏表轻手轻脚走近,跪下举过头顶,“娘娘,尚书省将新任官员名单送来了。”
贾后接过来,漫不经心说:“最近怎么没见杨秀啊?”
董仓吃了一惊,他和杨秀有过节,有整他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皇后怎么想起他来了?
董仓定定神,赔笑道:“奴婢这就派人去请他。”
贾后不置可否,只仔细看着手中的奏表,“萧墨染?”她指着一处问,“你先前说萧家与杨贼有旧,是同党,怎么又进了举荐名单?”
董仓又是一惊,没想到皇后这样细心,居然连犄角旮旯的名字都注意到了。
“和杨贼有旧的是萧家上任家主,死了十好几年,后来几经审查,萧家的确与杨贼没有来往,又有陆舟等几位大人给萧墨染作保,而且萧家是四姓之一,势力减弱,声望还在。尚书省门下省举荐萧墨染,应是慎重考虑过。”
幸好他想好了托词。
贾后笑了声。
汗珠立刻爬满董仓脑门子,他猛然发现,自己犯了个很愚蠢的错误。
“年轻人要多历练,让他去尚书省做个典事。”贾后在奏表上勾划几笔,抬眼看看董仓,“这些天辛苦你了,把手里的差事交给刘喜,你好生歇一阵。”
“奴婢、奴婢……谢恩。”董仓失魂落魄退到殿外。
到底谁在害他!
夕阳西下,元湛慢悠悠走出式乾殿,大哥精神差点,可脸色不错,慢慢将养着,总会好转的。
心情好,竟连尚书省衙门前的萧墨染都瞧着顺眼了。
萧墨染随众人一起向他行礼。
元湛颇为赞许地点点头,“听说你即将入朝为官,好好干。”也不等对方有所回应,便洋洋洒洒自去了。
萧墨染望着他的背影,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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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玫发现藏在床褥下的情诗不见了。
定是前晌侍女们收拾屋子的时候一并带走了,一面心虚不敢问,一面自责放的不是地方,正发急间,海棠悄悄进来,手里拿着的正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海棠说:“我刚才去浣洗处,看见两个丫头颠来倒去翻这张纸,瞧着眼熟就要了过来,娘子快收起来吧。”
南玫悬着的心落地,找了个带锁的小匣子装起来。
海棠很是好奇,“总见娘子贴身放着,宝贝得什么似的,这张纸写得符咒一样,是辟邪祈福的护身符?”
心头忽悠重重一跳,“你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
“不知道,奴婢看不懂符咒。”海棠赧然。
识字,却看不出她写的字……元湛为什么一眼就瞧出来了?!
恐慌,惊惑,心在胸腔里剧烈震荡,不敢深想,不愿深想,好难受。
南玫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了。
“娘子?”海棠的声音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把她强行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