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以为镇定自若地笑着,“没事,快点收拾东西,时间不多了。”
出发那日,天气好得出奇,朵朵乳白色的云好像大鸟的翅膀,挤挤挨挨拂过湛蓝的天空。
南玫回头望了一眼都城,永别般,登上元湛的王驾。
她自觉没有资格乘坐他的王驾,奈何元湛坚持,她只能妥协,好在车窗用绸布帘子挡住了,外面也瞧不见东平王身边还有个女人。
王驾缓缓驶出王府,阵阵礼乐声中,旌旗如林,侍者如云,吏卒喝道百姓肃静回避,护卫擎着曲盖金钺,责令百官恭送,目之所及,一片金戈辉煌。
元湛泰然自若,南玫如坐针毡。
行至中途,王驾停住,礼乐声随之而停,一阵霍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便听许多人齐呼:“殿下忠孝彰著,克固磐石!”
南玫从诸多声音中准确无误捕捉到一个熟悉的清越男声。
萧墨染!
他居然也在!
脑子轰然炸响,心脏像要被人捏爆了,疼得她不由自主佝偻起身子,
原来从未将他忘记,原来比起恨,更多的是爱,说她贱也好,不要脸也好,只想他再看自己一眼。
她开始后悔,恨自己太草率,恨自己不坚定。
可她回不去了。
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脸,她惊觉抬头,透过朦胧的泪眼,正对上元湛冷如寒冰的目光。
头皮一炸,浑身寒毛倒立,嘴唇呢喃着下意识解释,刚说出个“我”字,立刻紧闭上嘴——她不敢叫他听见,哪怕他没可能听见。
元湛翘起嘴角,似笑非笑,眼睛看着她,却是在对外面的人说话:“本王不愿兴师动众,不想还是惊动了大家。”
后面他说了什么,外面的人又答了什么,心乱如麻的南玫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直到萧郎的声音再次响起:“……敬祝王驾……”
“唱赞的那位典事是萧公子么?”元湛说着,手滑入领口。
揉擦,扭捏,细细盘那朱砂小珠。
她抖颤微喘,只向他摇头,流着泪乞求他的饶恕。
萧郎的声音近了,一窗之隔,“下官萧墨染拜见东平王。”
元湛一手轻撩车帘,一手用力一攥,“萧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车帘间隙中,一女子酥肩半露,伏在东平王腿上,玲珑身段,长发逶迤,嘤咛微喘。
艳丽画面猝不及防入目,萧墨染瞬间涨红了脸,急忙低下头。
都说东平王荒淫无度,先前他还不大信——没魄力的人杀不掉杨骏,如今看来倒是他把人想得太好了。
又暗呼倒霉,这几天事事不顺,玫儿寻不见,官职也从内定的佐著作郎降成不入流的典事,还被拉过来干苦力恭送东平王。
藏在人群后面偷懒都不成,因那日东平王不知所谓夸他一句,上司以为他们交情好,愣是把他推到露脸的位置。
谁会跟这种人有交情!若不是祖母劝他,在官场要学会和光同尘,他压根来都不来。
世家子弟的傲气犹在,心里存了鄙夷,就流露在声音里。
“下官无德无能,寸功未立,不敢劳烦王爷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