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错话了!哪句?哪个字?
南玫一阵忐忑,一个字一个字回想刚才的话,没问题呀,到底哪里不对?
她跟在元湛后面,只顾低头琢磨,一个不当心绊在门槛上,身子一趔趄,正踩了一个女子的脚。
但听稀里哗啦一通山响,那女子抱着的青瓷观音像摔得粉粉碎。
看着满地的碎片,南玫自责得要死,忙不迭道歉。
“说对不起就行了?这是我家娘子好不容易求来的,多少钱也买不到。”抱观音的是个婢女,生怕南玫跑了,一把揪住南玫的胳膊不撒手。
“怎么回事?”有人循声而来。
南玫待要赔不是,刚张口,却发现这个女子有些面熟,仔细一瞧,不正是那天萧郎身边的陆家娘子!
登时惊得手脚冰凉,慌慌张张蹲下来收拾那堆碎片,头也不敢抬。
竟像偷情意外被正妻撞破的外室!
可她才是明媒正娶的那个,也没有偷情,为什么会心虚得抬不起头来?
那婢女见南玫衣着华贵,相貌不俗,却是怯怯的没有人上人的气度,便认定她是哪个有钱人的家姬。
索性全把过错推到她身上。
“……不知谁家的婢妾……”她喋喋不休,指着南玫跟自家娘子告状。
婢妾。
南玫手一抖,钻心的疼从手指传来,一滴血落在碎瓷片上。
“放肆!”李璋喝叱那婢女,一声便震慑住所有围观的人。
“她不是婢妾,是我的夫人。”元湛弯腰扶起她,拿出丝帕轻轻裹住她手指上的伤。
心中酸热骤然升起,呛得鼻子辣辣的疼,南玫紧紧抿住嘴唇,不让自己落泪。
元湛走过来时,陆行兰就注意到他了。
丝毫不逊于萧墨染的姿容,较之其清冷俊逸,他身上有一种自然而然的松弛,看似随和,却给她一种荣辱生死都决于他一念之间的压迫感。
此人来头不小。
她款款行礼,“我是都城陆家长女,敢问——”
“不过一件青瓷佛像,也值得大呼小叫。”元湛没兴趣听她说话,吩咐李璋,“从库里拿一座给陆家,挑白马寺主持开过光的。”
他如此不给面子,反激起陆行兰的傲气,“不必了,是我的婢女没拿稳,与尊夫人没关系。”
她回身,由婢女的簇拥着昂然欲行。
李璋手臂一挡,揽住去路。
元湛冷冷道:“陆家婢女无故羞辱我的夫人,尚未赔礼,就想一走了之?哼,别说我的夫人,就是我的马奴,都不是别人能置喙的。”
一口气憋得陆行兰上不上下不下,本是她大度不予追究,却叫这男人拿住把柄。
说出口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她只得硬挺着把婢女交出去,“她是你的了,随君处置。”
“我要她干嘛?”元湛嗤笑一声,“奴仆无状,是主人管教不当,该赔礼的人是你,不要拿一个婢女撒气。这般家教,陆家也不过尔尔,怪不得如何努力都挤不进世家的行列。”
围观者皆非富即贵,闻言轰然大笑。
陆行兰涨红着脸,窘迫比方才南玫有过之而无不及,草草屈膝一礼,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