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混蛋!”她捂住脸跑进马车。
眼泪扑簌簌滚落,她呜咽着强忍不放声哭——省得叫他再笑话。
一时间恨透了李璋。
“我没有笑你。”他的声音如影随行,“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被绑着。”
南玫再也忍不下去,刷地扯开车帘,“问你主子去!”
李璋兀自在思考自己的困惑,闻言下意识地向她看过来。
两道视线在空中相撞。
那双死寂如无底深渊的眼睛,竟流露出一丝细微的颤动,没有嘲弄,不是羞辱,更没有鄙夷,是——
南玫努力捕捉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恐惧!
来自遥远记忆,深埋心底,以为已经忘却的东西。
南玫的心砰砰直跳,惊愕于自己的发现。
他转身走了。
猝不及防,他虐杀那几个宵小的画面出现在眼前。南玫呼吸一窒,手脚都有些发冷。
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
淡淡的凄清围绕着他,和周遭格格不入,看起来就像是从别的世界投映过来,虚浮在空气里的一道剪影。
许是因为错怪他感到内疚,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跟过去,“你……”
李璋看过来。
南玫一下子卡了壳,虽说认识他的时间不比元湛短,但他们并不是很熟,突然问人家过往秘辛,不大合适。
“你爹娘也在王府当差?”从家人开始寒暄,应该没多大问题。
“我没有爹娘。”
南玫窘然,又起怜心,“对不住。”
“为什么要道歉?”
“啊……不小心问到你的伤心事。”
李璋还是不明白,“没爹娘算什么伤心事,我们那批孩子都没有,谁有才奇怪。”
“一起进府的孩子?”她以前听说,大户人家会去善堂买资质好的孤儿,从小教规矩,此后代代为奴。
“不是,是一起——”李璋突然止住话头。
南玫也知趣地不再问,却又听他说:“职责所在,我必须完全保障王爷的安全,请夫人不要介意。”
“你不会……不会,每次都、都……”南玫结结巴巴,问不出口。
李璋点点头。
此刻已不能用“惊愕”来形容南玫的心情了,只觉天都塌了!
还好还好,元湛说他是宦官,算不得男人,听见也无妨。南玫掩耳盗铃地安慰自己。
李璋好像看破了她的心思,垂眸瞥她一眼。
“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