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字没说出口,但元湛瞬间猜到她难受的原因。
“廉耻一词,于房事上最是多余,越放得开,才越快乐。既要端方内敛,又要极致愉悦,怎么可能?”
“歪理,你就是哄我顺着你罢了。”
“我们刚才都很快乐,不是吗?相爱的人相互索求,用尽一切方法取悦对方,取悦自己,再正常不过的事,不需要畏首畏尾。”
他轻轻拨开她额上的被汗水打湿的碎发,“一面要求妻子娴静优雅,稍微跳脱点,就大加斥责,等到了床上,却又嫌弃妻子放不开,不解风情,恨不得她比还妓子要放荡。这叫什么,这叫伪君子。”
“可是,可是……”南玫觉得他的话不对,又觉得有道理,呆然片刻,摇摇头道:“我说不过你。”
元湛朗朗笑起来,“因为我不是伪君子。”
意有所指。
若是以前,南玫准装听不懂,今天却大着胆子试探道:“你总提他,总和他比,其实你相当忌惮他。”
元湛愕然,渐渐的,心里的笑映在了脸上,她能在事后毫无负担地提起萧墨染,可见对那人的感情的确淡了。
南玫难为情似地转过身,心底暗暗松了口气:能容她放肆指摘,或许他对她的确有几分真心。
门扇叩响,李璋在外禀报:“王爷,冀州急报,连日骤雨,大河决堤。”
元湛霍地披衣起身,厉声道:“何时发生,现况如何?”
“昨日发生,半个时辰前收到急报,受灾情况不明。”
“怎么不早说!”
李璋不答。
元湛蓦地反应过来,看了眼深深低着头的南玫,描补似地说:“当地官府肯定已着手救灾,我早点晚点的也改不了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穿衣。
门咣当推开,他急急吩咐:“王驾速去冀州,备马!”
李璋道:“接到急报后,属下擅自做主,已请王驾速去灾区。”
元湛赞许地点点头,命他此次不必随行,好生护送南玫去封地的别苑。
李璋怔愣了下,停住跟随的脚步。
元湛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那马咴咴两声,泼风般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与此同时,街巷屋舍的暗影处跃出数条影子,转瞬便集结一队精悍骑兵,紧随元湛而去。
室内默然,只是夜风袭来,床帏簌簌抖动,方才旖旎温情全然随风化作虚无。
翌日天刚濛濛发亮,南玫就随李璋出发了。
应是担心王爷,想尽快完成任务好早些去冀州,李璋赶得很急,几乎一天没停,直到天色近晚,才停下马车。
南玫挪着发麻僵硬的腿走下马车,看看正在饮马的李璋,忽然感觉他不是为了照顾自己才停,而是为了让马歇口气,喝点水。
她蹲在水边,挽起袖子,掬水洗脸、洗手……
一抬头,发现李璋在看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瞧,急忙拉下袖子,遮住手臂上的痕迹。
昨晚元湛并没有用力缚她,但她皮肤薄且白,稍微一摁就是个红印子,所以多少还是留了几道浅淡的勒痕。
这个李璋,真真讨厌,非礼勿视,怎么还死盯着!
“为什么?”他突然问。
啊?南玫呆愣一瞬,随即又羞又恼,满脸飞红,低头掩面就走。
没想到李璋锲而不舍地追问:“你为什么喜欢被绑着?”
不能诉之于口的隐私被毫不留情戳破,所有的血登时轰隆隆倒涌冲上来,南玫的脸烧得通红滚烫,只想找条地缝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