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元湛,特意把他叫到王驾前,当着他的面羞辱玫儿,羞辱他!
萧墨染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但觉一股火从脚底窜起,他的眼烧红了,牙齿咬得格格响,就像一头暴怒的随时准备扑过去咬人的猛兽。
他霍然起身,“元湛!”
“公子别冲动!”远川死死抱着他不敢撒手,“不是小的多嘴,万一东平王不知道南娘子是公子的人呢?万一是南娘子丢了公子,去捡东平王的高枝儿呢?南家也好,他们村里人也好,可没人说南娘子哭哭啼啼不情愿。”
萧墨染照脸一记耳光,“胡说,玫儿绝不会负我!”
远川捂着脸委屈巴巴的:“好好好,就算南娘子被逼无奈,可那乞儿出现得蹊跷,就像有人巴巴地把南娘子的消息递到公子跟前。公子本来都放弃找她了……”
微凉的秋风袭窗而过,满壁字画簌簌作响,萧墨染发热的脑袋一点点冷静下来。
东平王势大,怕他的人多,恨他的人更多。
杨相国倒台,残余力量犹在。东平王封地最为辽阔,从不给朝廷缴纳赋税,反而年年管朝廷要钱,其他几个诸侯王早就满腹牢骚了。
更不用提那些胡人。
不能做别人对付东平王的刀!
远川兀自喋喋不休,“重振萧家的重担都在公子肩上,想想老夫人,想想夫人,阖家上下百十口人,都指望着公子。”
萧墨染推开他,重新坐回椅中,“把小乞儿带上来。”
远川:“啊?还要找她呀!”
当然要找。
萧墨染眼神微闪,他必须搞清楚事情原委,索性将计就计,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还有玫儿……
心脏又开始一阵阵抽痛,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怎会轻易移情别恋?纵然伤透了心,也必会找他问个清楚再谈其他。
其中必有误会。
他们不能就这样结束,如果玫儿心里还有他,说什么也要把她抢回来!
萧墨染冷眼瞧着跪在地上的绿烟,轻飘飘扔下一封信,“你去东平王的封地,把这封信交给南玫。”
怎么和她设想的不一样?她不想活了去北地!绿烟拼命摇头,惊骇得五官都变了形。
萧墨染根本不容她拒绝,吩咐远川把她扔到城外去北地的必经关口,适当当着外人透出点口风。
连盘缠也没给绿烟——如果真有人操控,不用他费心,必会稳稳当当把她送过去。
掌灯时分,远川回来交差,依旧劝他放弃,“就算找到南娘子,公子还能去王府抢人?算了吧,夫人都相看好陆家姑娘了。再说瞧南家人的架势,肯定不愿意让南娘子做婢妾。”
萧墨染没理他,只盯着茫茫夜色发呆。
静夜与残荷悄然卧于圆月之下。
各式鲜花铺满了桌子,南玫把花放在青瓷花觚里,左弄弄右调调,怎么看都觉得一塌糊涂。
气恼地把花一放,好烦,不玩了!
元湛进门就瞧见她难得使小性儿的样子,不由哑然失笑。
南玫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笑,待要起身相迎,他已经走过来把她摁住。
“高身青瓷花觚适合玉兰、白梅等温润不张扬的花,辅以两三朵小菊和叶草,这样方显古朴雅致,相得益彰。”
他说着,嚓嚓几下剪去多余的花枝,移开手时,南玫眼前便多了一副画。
“你还会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