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词想起临行前Dennis提到的“惊喜”,眸色转深。他朝肖涛伸出手,后者会意,忙不迭递上手机。
“嘟——嘟——嘟——”
无人接听。
陈词阴沉着脸,第一万次后悔自己交友不慎!!!
老板越安静,肖涛越心慌,短短半分钟已经出了一脑门子汗。他偷偷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陈词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分钟后,肖涛实在受不住这份煎熬,眼一闭心一横,豁出去了,“老大,快到开庭时间了,要不然,咱们先进去?”
陈词沉默望向窗外。
视线所及处停着一辆黑色大G,车门“砰”地一响,跳下来个姑娘。
黑大衣,牛仔裤,白板鞋,整个人清爽又干净。
他今天没戴隐形,模模糊糊地看着她朝车里使劲挥了挥手,转身“噔噔噔”跑上台阶,步子迈得又急又快,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蹿,脑后那颗不安分的丸子头也随着动作一颠一颠的。
陈词远远瞧着,都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种青春蓬勃的生命力,这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家里的某个小祖宗。
破天荒地,他多瞅了两眼。
“老大?”肖涛小心翼翼地又唤了一声。
那人很快闪进法院大门,陈词收回目光,低头理了理袖口,“我穿这身进去可以?”
肖涛见他总算开了金口,连忙狗腿子地点头附和:“可以可以!非常可以!老大您这相貌,这身材,就是披麻袋都好看!”
陈词没接这话茬,但嘴角是上扬的,“那就走吧。”
他推门下车,动作潇洒利落,肖涛跟在后头偷着乐,他家老大面上看着高冷难测,其实偶尔也有些孩子气,顺毛捋准没错。
他之所以能在陈词身边待这么多年,除了专业素养过硬,还因为他深谙此道。毕竟老话说得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上台阶时,肖涛抓紧时间汇报案件情况。陈词听完,问:“既然是鸿一的案子,我以什么身份出庭?”
“老大您忘了,前两周您提交了工商变更登记,审核已经通过了,国内工商系统也更新完了,所以现在从法律上讲,您就是鸿一科技的正式法定代表人。”
听他这么一说,陈词才隐约想起是有这么一档子事。
“鸿一现在什么情况?”他问。
肖涛答:“按您的意思,鸿一收购完成后,原先那套管理班子没大动,张志文还任总经理,李跃衡管财务。对了,今天陪您一同出庭的是鸿一的法务总监,郑伟律师。”
“对方律师是谁?”
“这我不太清楚,听说是个独立执业的,没挂靠大所。”
陈词点点头。他本就是随口一问,也没指望能得到什么答案。
***
“时律师,早!”郑伟去休息室的路上与时予安打了个照面。
时予安略一颔首,客气地回了声“早”。
她脚下没停,摆明了不想理他,郑伟却很没眼力见儿地侧身跟了上来,与她并肩往前走:“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又在这儿碰上了。”
呸呸呸!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时予安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仍保持着职业微笑,“郑律师说笑了,都是工作。”
郑伟继续搭话:“其实这事吧,没多复杂,要我说真没必要闹到法庭上来,您也知道,诉讼程序一走,没个小半年下不来,费时又费力。眼下对您那位当事人来说,早点拿到钱好安安稳稳过日子才是最要紧的,您说是不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