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安嫉恶如仇,听说今天鸿一科技的负责人会亲自出庭,她磨了磨后槽牙:好啊,姑奶奶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黑心老板坟头跑火车,缺德带冒烟!
墙上的钟指向九点五十,时予安对一旁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女人温声道:“刘阿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准备进去吧,甭紧张,咱们占着理呢。”
刘桂芬哑着嗓子重重“哎”了两声。
与此同时,陈词一行人也在向同一地点靠近。
两队人马在转角处交汇,陈词和时予安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看见了对方。
“轰隆——”
头顶炸开一记响雷,霹得时予安人都傻了。
迎面走来三人,左边的是郑律师,右边的不认识,而中间那位,则是与她朝夕相处了十多年的男人,化成灰她都认得出来!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时予安耳朵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她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黑心公司居然是陈词的公司!
黑心老板居然是陈词!!
天,这都什么事啊!!!
突如其来的重逢打得时予安措手不及,陈词显然也看见了她,神情带着几分少见的惊讶:“念——”
红色木门打开,时予安转身就走。
她当时走得有多快呢?
快到陈词连和她打声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即将脱口而出的那声“念念”硬生生哽在喉间,上不去也下不来。
陈词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怔了两秒,随即轻轻挑了下眉梢。
没多久各方人员相继入场,时予安机械性地帮刘桂芬拉开椅子,陈词缓步走进来,在正对面的被告席坐下。
法庭静悄悄的,忽然有人咳嗽两声,时予安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陈词的眼睛,只一秒,她立刻像被烫着似地错开视线。
她怎么也想不到,两人再次见面竟然是在法庭。昔日统一战线的两人如今坐在对立面,她是原告的代理律师,他却成了被告代表。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时予安想不通。
书记员已经开始宣读法庭纪律,时予安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听,可耳朵里嗡嗡的,左边是刘桂芬压抑的抽泣声,右边是陈词偶尔翻动纸页的轻响,两股声音撕扯着她,让她如坐针毡。
“咚!”
法槌敲响,宣告庭审正式开始。
审判长例行询问双方对出庭人员有无异议,时予安深吸一口气起立:“审判长,我申请自行回避,并请求退出本案的代理工作,请法庭准许。”
话落,坐她旁边的刘桂芬错愕扭头看向她,“时律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管我了吗?”
审判长问:“理由是什么?”
时予安能感觉到对面有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她垂下眼,盯着桌面木纹。
“被告代表陈词先生,我与他是法律上的兄妹关系。”时予安顿了一下,一字一句道:“他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