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保持微笑,陈词再次拧开门。
暖黄的灯光从他身后漫出来,照亮了屋内景象——床上、椅子上、地毯上,但凡肉眼能看到的地方都堆满了小马宝莉的玩偶,紫悦、云宝、柔柔、穗龙……还有一只巨大的碧琪坐在他床中央,用它那标志性的微笑深深注视着他。
陈词两眼一黑,深吸一口气默念:稳住,不要慌,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心态要平和,心胸要宽广,心地要善良……她打小就这样,习惯就好,真的,习惯就好了。
我习惯……我、习、惯、了!
时予安扒着门框缩在一旁,看着陈词双手在身侧拢拳,松开,又拢拳,又松开,反复几次后,她忍不住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戳他肩膀,“哥……你还好吧?”
陈词面无表情地侧过头,“你说呢?”
时予安讪讪:“看起来,不太好。”
陈词抬手一指卧室,“给我一个放过你的理由。”
“我只是想给小马们一个家……”她小声道。
“所以你就把我的卧室改造成了现实版小马谷?”陈词朝她逼近两步,时予安向后躲了躲,想解释:“你平时不在家嘛,我就稍微占用了一下下,爸爸妈妈都同意了的。本想着在你过年回来之前就收拾干净,谁知道你突然回国,搞得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说着说着她还来劲儿了,陈词打断她的强词夺理,语气冷冷:“怪我?”
时予安缩了下脖子,乖乖认错:“怪我,怪我。”
她哥不光有轻微洁癖,还有一点强迫症,这她是知道的。她抬头飞快瞟了陈词一眼,发现他这会儿脸色实在称不上好。
时予安忐忑不安地等候发落,等了好一会儿,陈词一直冷着脸没说话。这时,低低的交谈声突然从楼下传来,两人同时看过去,时予安猜是父母上楼了。
太好了,救星来了!
时予安心头一喜,抬脚就朝楼梯口跑,同时张嘴:“妈——唔!”
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时予安的嘴,将她未喊完的呼救堵了回去。下一秒,陈词揽住时予安的腰,使了个力道往后带她一把,时予安踉跄着被他推进堆满小马的卧室。
“砰!”门被陈词反手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父母的视线。时予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时候,后背“咚”地一声被陈词抵在了冰凉的墙面上。
两人挨得实在太近了,近到时予安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深深浅浅的香气。家里的沐浴液和洗发水是母亲买的,他们用的是同一款,身上味道一模一样。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她完全困在方寸之间,陈词一只手仍捂着她的嘴,另一只将她手腕牢牢钉在墙上。他体温一直比自己高,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存在感强得令人心慌,时予安试着挣了一下,扣在她腕上的力道蓦然加重。
“哥……”
“还跑不跑?”陈词居高临下地垂眼望她,语带威胁。
时予安连忙摇头,皱着小脸含含糊糊地说:“疼……哥,你弄疼我了。”
“哪儿疼?”
“背疼。”
陈词带着气音笑了声,“别这么娇气,小祖宗,再演就过了。”
把她按到墙上的时候他用手在她背后垫了一下,压根儿磕不着。
时予安眨了眨眼。
“刚才喊妈做什么,是不是想恶人先告状?时念念,你本事见长啊,闯了祸还敢跑?”
时予安继续摇头。
房间静下来,卧室灯关着,很暗,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薄薄一层铺在地板上,两个人的眼睛在昏暗中对视。陈词盯着她看了几秒,听她低低叫了声哥,嘴唇一张一合,软软的触感蹭着他掌心的皮肤,那一瞬间,陈词心头滚过一股难辨的异样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