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中原人将他们看做叛臣,再也容不下他们,即便是有命回去,也无人会信他们。
在中原受人唾弃喊打,在草原却能受人敬重奉承,等心彻底寒下来,曾经对故土有多少眷恋,便会化作多少恨意,彻底成为可汗最有用的臂膀。
胡葚觉得出这个主意的人很坏。
自己降了,便看那些坚持不降的人格外刺眼,似是只要有一个人还坚持不降,便是在反复提醒他是软骨头、没气性,更怕谢锡哮他们之中真有人能逃回了中原,将这里的一切消息都带回去,让这个受唾骂遗臭青史的人成为他。
但胡葚确实希望谢锡哮能快些投降。
并非是她多希望可汗能得膀臂,一统中原,而是阿兄提醒了她,可汗会给这些人赐女人。
这女人,身份太高过于抬举,身份太低又不像话,草原女子本就少,能合乎可汗所言的便更少。
她便算是附和的其中一个。
阿兄非可汗的子嗣,却与义子无异,他得可汗赏识,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若是这个时候能逼降谢锡哮,便算是得了头功。
许给谢锡哮的女人,算上她会有三个,也就是说,给面前这人生崽子,居然还得抢着来。
她确实有些烦闷,以至于此刻看着谢锡哮的视线很复杂。
“拓跋姑娘也要劝我?”
谢锡哮迎着她的视线,眸带嘲讽:“谢某还以为,拓跋姑娘会一直装下去,闭口不言。”
胡葚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装什么?”
谢锡哮似自以为看穿了她,垂眸看向她手中已经空了的碗:“骗我信任,诱我降敌。”
胡葚轻轻摇头,看向他的视线更为复杂,没回答他的同时,将他从上到下细细看上一遍。
其实生在草原,她的命便是注定的。
同与她交好的姐姐卓丽一样,一直生崽子,若是丈夫死了,再给丈夫的弟弟生,因为草原需要小崽子,需要年轻力壮的,能打猎能赶羊,能去中原抢吃食。
但若她的命注定如此,要是她能来选,她更希望能给草原人生,跟草原人过日子,因为带着中原人血脉的孩子,活得会很艰难,就像她和阿兄一样。
更何况……她觉得谢锡哮生的不够壮。
在中原人来看,他应当是生得很好看的,他的鼻梁很高,面皮很白,眉浓唇红,眼眸深邃,没有浓密连片胡须,胸膛前也没有乱糟糟的毛,他很高大,现在虽比初见时清瘦了许多,但身上仍旧紧实有力。
可还是那一点,他不够壮。
卓丽说,找男人要找胖的壮的,晚上被搂在怀里能挡冬日寒风,被狼咬一口也死不了。
她觉得说的有点道理,因为阿兄就是这样,或许因为他们的娘是中原人,阿兄生得就没有草原人壮,小时候她跟阿兄在一个帐子里面互相取暖,阿兄用羊皮给她围了好几层,也没能挡得住多少风。
再者说,谢锡哮别说是被狼咬了,就是现在他便已经奄奄一息,没人知道他这一口气能不能撑到降服的时候。
中原人血脉的孩子在草原上活得艰难,没爹的孩子活得更是难上加难。
还有便是,她就算是想同他生崽子,该怎么生?
他不像是能从了她的样子。
他连吃饭都难,动起来怕是要断气,这怎么生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