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葚抬头怔怔看了身侧人两眼,离得他太近,只能看得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颌。
因为她没有动,身侧人垂眸看过来,好看的眉头蹙起,对着她啧了一声:“让你进营帐去。”
胡葚长睫颤了颤,从他宽阔的背脊旁探出头,看向不远处虎视眈眈的好几个人,此刻也顾不得他能不能行,赶紧回身钻到营帐里,匆匆忙忙去摸腰间匕首。
但外面传来鲜卑话的咒骂声后,便是痛呼声。
即便是隔着厚厚的帐帘,她也能听得见拳拳到肉的闷响。
这着实听得心惊,那些人还拿着刀呢……
不过也就几息的功夫,帐帘便被人从外面掀起来,她双眸圆睁惊讶看过去,这才瞧见走进来的是谢锡哮。
他似是因处置外面的人而烦躁,进来时剑眉蹙起,他活动着腕子,视线在营帐中扫视一圈,这才回头,发现她正躲在帐帘旁。
“你躲这做什么?”
胡葚捏着匕首:“我怕你打不过,想去帮你。”
谢锡哮很明显没瞧上她和她的匕首:“我再不济,也没沦落到等你用这个帮我。”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昨夜我同你说过,我要见你们可汗。”
胡葚连忙应声:“我记得的。”
她回身掀开帐帘,朝着周围四下里看了一圈,确定方才那些闹事的人都走了,这才放心出去,径直去寻阿兄。
她将谢锡哮的话带到,阿兄显然非常高兴,下意识抬手就要像小时候那样,把她抱着举起来,但想着她已经大了,抬起来的手变成了摸摸她的头。
“好阿妹,幸亏有你。”
她回了营帐没多久,可汗便派人将谢锡哮请了过去。
胡葚这几日为了看着他,一直守在他身边,这会儿终于能四处走走,去瞧一瞧卓丽。
到了冬日,卓丽的事便更多,她得为她的丈夫、两个孩子准备过冬的东西,胡葚把自己缝好的羊皮拿给她些,她高兴地张臂朝她抱过来,贴贴她的面颊。
“胡葚,你真好。”
胡葚今日也确实很开心,因为她让两个在意的人都很高兴。
她抱着卓丽的小儿子逗弄,省得他去闹人,想起卓丽之前说过,她男人想和她有个自己的孩子,她生出了好奇:“卓丽,怀了崽子是什么感觉啊?”
卓丽给他的大儿子量尺寸,十岁的孩子身子长得快,时不时得就得重新量一下,麻烦得很。
她撇撇嘴:“一开始会发热,然后就是吃不下东西,想吐,再往后肚子就大了,有的人身上肿得吓人,动都动不得,有的人就跟没事人一样。”
胡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这两个孩子:“那你呢,你怀他们的时候是什么样?”
“记不清了。”卓丽神色黯然了几分,“这都是他在时的事了。”
这个他,说的应该是她现在男人的兄长、她的前一个丈夫。
胡葚意识到自己问错话了:“对不住。”
卓丽笑着摇头,也没放在心上。
不多时她男人回来了,那汉子年岁不大,长得憨厚,像卓丽喜欢的那样胖,就是若再胖些,或许低头穿鞋都费劲。
男人瞧见胡葚,对她笑了笑,然后走到卓丽跟前,捧起她的脸就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卓丽佯装嫌弃地用袖子擦了擦,但面上已经黑红黑红的。
胡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种场景她从前也总能瞧见,但此刻心头倒是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漾动。
之前她没觉得有什么,或许人与人之间表达亲近就是这样了,跟小狗之间舔对方的舌头,互闻对方的屁股一样。
但她却想起了谢锡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