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葚自顾自说起了嘱托,此去斡亦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拜托她照料一下那五个人,她笑着许诺:“斡亦的花很好看,冬日也开,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带,你一定喜欢。”
卓丽应的痛快,离开时抱了抱她,又贴了贴她的面颊:“愿天女保佑你。”
保佑她不要死在斡亦,不要死在男人的帐子里。
胡葚点点头,额角的狼牙随着她的动作轻晃。
谢锡哮别开眼,昨夜那狼牙也在他眼前晃,他现在有些看不得。
出兵是早就有的打算,不过三日便收整利落。
胡葚随之一同骑马,紧跟在谢锡哮身侧,行进时惹得他侧眸看来。
草原的女人冬日不乱走,草原的寒风与厚雪能吹死人、压死人,她们大多都留在营帐里,准备过冬的东西,照顾孩子,等着丈夫带吃食回来,如同那日见到的卓丽一样。
他看着胡葚穿得很厚实,白皙的脸吹在寒风中,两条本该垂落在身前的辫子随着马儿的颠簸在她身后荡。
他嘲讽开口:“骑马拔营辛苦,你还真是为了你兄长,什么苦都吃得。”
胡葚少有的不悦:“是你小看我,草原的女儿不比中原的男人差,冬日里躲避暴雪连夜拔营的时候常有,我可是骑马奔逃三日两夜都不曾累过。”
谢锡哮挑眉看她,夹紧马腹,将马骑得更快些,要把她甩开。
胡葚记得临行前阿兄的嘱托,生怕他趁机同中原来的探子有了联系,赶紧跟上,就这么狠跑了一日。
到了晚间安营时,她的腰酸疼的厉害,少有这么累的时候。
他们依旧是住在一个营帐里,但这次她就不能有自己的被褥,地上没有此前营帐中厚实的地垫,凉得很,但幸好铺的矮榻很宽。
虽谢锡哮不同意,冷着脸拒绝她,但她可以装看不见,装听不懂他的中原话。
夜里谢锡哮看着她早早躺下要睡,面上带着明显的倦意,没有过来压上他的心思,他抱臂坐着,知晓她的打算,也终于有了他能挑衅她的时候。
他故意问:“不生了?”
胡葚声音蔫蔫的:“我好累。”
“是吗?这便是你说的,骑马能奔逃三日两夜。”
胡葚不说话了,呼吸一点点沉了下来,惹得谢锡哮蹙眉,一时分不清她究竟是真的睡这般快,还是又在同他装。
他不愿去分心神管她,起身去篝火旁看地图还有记载斡亦风土的卷轴,直到夜深才回了榻。
他下意识侧身去看,胡葚面色泛起明显的潮红,好半晌过去竟都不曾翻身,显然有些不对。
谢锡哮顿了顿,犹豫片刻探出手去贴了一下她的面颊,果真触及滚烫的热意。
不等他将手抽离,胡葚却正好迷迷糊糊睁开,眼底似混了水雾,视线落在他身上时,一把捉住了他的手,压在面颊下,喃喃唤了一声:“阿兄。”
谢锡哮额角直跳,猛然将手抽了出来,冷声道:“我不是你兄长。”
胡葚对着他眨眨眼,脑中胡乱成一片,口中只会说两个字:“阿兄……”
面前人不为所动。
她眼底的水雾更浓,神志混沌间,只绝陷入泥沙之中,眼前漆黑天地旋转,如何睡过去的她也不记得。
只是第二日睁眼,入目的便是被寝衣贴紧的紧窄腰身。
面前人的整条手臂被她抱在怀中,她怔怔顺着朝上看去,对上的便是一双不悦的眸子:“醒了?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我说了,我不是你兄长。”
“你在做什么,又是同我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