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葚抬眸对他眨眨眼,笑的乖巧:“什么意思呀?”
谢锡哮额角青筋直跳,手紧紧攥起,叫他的手臂绷得更紧,力量在经脉中涌动,但胡葚已经将帕子按在了他的伤口上。
他倒吸一口凉气,胡葚对着伤口又是吹一吹:“再忍一下。”
她动作很快,赶紧将他的伤口包好,而后速速撤回火堆旁坐着,该忙什么忙什么,全然不再理会他,也没回他话的意思。
谢锡哮闭了闭眼,气得再次冷笑出声,
他不再开口,胡葚也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她的开心不加遮掩,缝鞋子的动作都快了不少。
*
弥漫在营地的死气散了大半,谢锡哮两战连胜叫所有人不敢轻慢他,当也叫耶律坚更为失脸面。
安生日子过了三四天,他整日饮酒喝得醉醺醺。
直到夜里,营地突然响起紧急的号角,胡葚从睡梦中骤然惊醒时,便瞧见谢锡哮正从她身上翻跃过下了塌。
“日后你别睡外面,碍事,”他神色冷凝,几下将甲胄套在身上,冷声道,“有人偷袭营地,快走。”
胡葚的脑子还是懵的,但这号角吹的是撤离的意思,听见这个声音就跑的本能已经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她穿衣裳比他穿甲胄都快,甚至能先他一步跑过去掀开帐帘,而外面火光冲天,不知道是哪处被烧了起来。
谢锡哮立在她身后,很快辨认出方向,他眉头紧紧蹙起,安排人去救粮草,自己则带着一队人马寻着砍杀声迎敌。
胡葚看着他俯身马背上,整个人气势蓬勃杀意凛凛,直奔着危险处去,她也管不得那么多,赶紧上马跟着其他女子与伤兵一起朝着另一方向走,一路跑到为躲藏准备的副营地才停下。
所有人都面色沉重惴惴不安,但也算是天女保佑,竟是在此刻下起雪来,想来那边的火势不会太重。
胡葚跟女子们凑在一起,此前给她带花环的姑娘抱着她,贴了贴她的面颊安慰她不要害怕。
姑娘只比她年长两岁,但在草原上护着年幼的人是一代又一代传下来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样的等待漫长得叫心肠都似被拉扯,直到夜越深雪越大,终于有人骑马过来,吹了两声北魏的暗语:“安全,安全!”
胡葚猛地松了一口气,笑着同身侧的姑娘抱在一起,而后一帮人又匆匆回到营帐处。
幸而有这场大雪,火势被控制住,但营地中冒着黑烟,胡葚看过去,却见耶律坚扶着腰间弯刀,张扬地指挥着人灭火。
她心头一紧,暗道不妙,忙拉住身侧人来问:“谢锡哮呢?”
“他去将斡亦兵引走了。”
胡葚眉头紧紧蹙起,四下环顾一圈,看着有不少人在营地之中,她心下一沉,又问一句:“他带了多少人?”
“二十。”
“斡亦来了多少人?”
“我也不知道,乌泱泱的根本看不清。”
胡葚急了:“那现在倒是派人接应啊!”
“接应什么?”
耶律坚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谢将军勇猛,哪里用得上咱们这种人去接应,他不是挺能打的?以一当百肯定不在话下。”
胡葚气的身子都在抖:“他是可汗亲封的大将军,他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汗——”
“他出了事是他没本事,可汗不会管一个无用人的生死。”
耶律坚打断她的话,而后抬了抬手,故意道:“可不是我不派兵支援,这还要救火呢,还是说你要我为救他们二十一人,让所有人都死在这?”
胡葚紧紧盯着他,袖中的手攥得发紧:“可火势明明已经控制住了,你——”
“好了拓跋胡葚。”耶律坚再一次打断她的话,如山般的身子向她逼近一步。
他唇角挂着胜券在握的笑:“碍事的人走了,该说说你我之间的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