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么不敢?”
耶律坚怒吼着要反抗,但谢锡哮的刀悬在他脖颈处,与他只有毫厘。
谢锡哮微微俯身小臂撑在膝头,挑眉看向他:“今日我留你一命,但你这耳朵听不见斡亦的马蹄声,留着也无用。”
耶律坚僵硬住,眼睁睁看着染血的刀尖一点点挪向眼瞳:“再有一次,便是你的眼睛。”
言罢,谢锡哮直起身,视线扫过营地众人:“若有谁不服,尽管来寻我,随时奉陪。”
他回身时,腿上用力,踏得耶律坚闷哼一声,唇角溢出血来,甚至走远了几步,众人仍旧畏惧他的威慑,连上前将耶律坚扶起都不敢。
胡葚朝着耶律坚那边瞄一眼,便看见他捂着耳朵半撑起身,手上面颊都是血,胃腹里翻搅的滋味又开始了,她下意识蹙起眉,但谢锡哮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将她的视线挡住。
“回去。”
他声音依旧很冷,抬手扣住她的肩膀强迫她转身,带着她朝营帐处走。
直到钻入营帐内,帐帘不过刚落下,他整个人便重重跌在地上,她着急忙慌去拉都没能拉住。
胡葚跪伏在他身侧,抬手要去拍他的脸:“你没事罢?”
谢锡哮楼扣住她的手腕阻止她。
他力道很轻,能强撑到现在已然是力竭。
胡葚忙把手收回来,起身去生火:“你再坚持一下。”
谢锡哮偏过头,视线寻着她,落到她忙碌的背影上。
“你是怎么从耶律坚手中带出兵来寻我?”
胡葚动作没停,也没回答他的话,火很快生了起来,她转身过来搀扶他到矮榻上去躺着,直接抬手解他的外氅。
谢锡哮从来没在她解衣裳时这般顺从过,胡葚忍不住撇他两眼,对上的却是他乌沉沉含着探究的眸子。
衣裳解开,胸膛手臂的伤口展露无余,胡葚先去别得营帐之中要来了热水,给他身上的伤口简单擦一擦,可随着营帐之中越来越暖,面前人身上散出的血腥气也跟着越来越浓。
谢锡哮又问了一遍:“你哪里来的兵?”
胡葚眉头蹙起,起身就要离开,但谢锡哮却是再次扣住了她的手腕,这会儿的力道大了些,让她挣扎不得。
“你还能躲去哪?回我的话。”
胡葚面色一变,终是没忍住,手顺着力道胡乱撑在了他的腰腹处,侧身干呕了起来。
这次的反应比此前在雪地之中更严重,她整个人跪俯在地上,背脊随之在发抖。
谢锡哮身子僵了僵,沉着脸松开了手。
“碰都碰不得了?”
“不是。”胡葚跪趴着离他远些,坐在地上大喘气,“你身上有血味。”
谢锡哮盯着她,看着她苍白的面色,只觉既棘手又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