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之中陷入安静,好半晌,胡葚才缓缓开口:“是我阿兄给的兵符,有一些人能让我调遣。”
谢锡哮闭着眼没说话。
难怪。
看来拓跋胡阆也并非全然不顾她,还知晓给她兵傍身。
她又该对她那个兄长唯命是从、死心塌地。
胡葚缓和的差不多,起身去拿些青稞来煮粥,而后她同谢锡哮对着咽了下去。
胃腹里面被填满,他身上染血的东西也都扔到营帐外去,伤口的血也不再往出涌,胡葚终于能躺到他旁边,安安稳稳睡上一会儿。
此后几日谢锡哮在营帐之中没出去,以免被旁人知晓他的伤势。
但斡亦那边并不消停,屡次出兵,由耶律坚身边提拔出的副将耶律涯暂且抵御。
这种情况,不好拖延太长时间,也幸而谢锡哮养伤很快,虽未好全,但强撑一撑依旧能领兵出征。
自打那个雪夜开始,胡葚害喜便开始严重起来,寻常时候还好,可一但谢锡哮回来时身上沾了血,她定是要吐上好一会儿,势必要将吃的东西吐干净才罢休。
谢锡哮出身高门,本就喜洁,身上擦拭的很勤却仍旧会被她察觉出血腥气,他回营帐时,一掀开帐帘与胡葚对视,步子还没踏进去,便能看见她面色霎时苍白,几步到另一边捧着她自己做的痰盂吐起来。
谢锡哮额角青筋直跳:“你与我在一个营帐尚且如此,若你兄长当初给你许的是旁人,你岂不是要吐死过去?”
胡葚歪靠在矮塌上,手臂随意垂落在身侧,有气无力看他一眼,整个人似是出气多进气少,低声喃喃道:“不用旁人,我现在就已经要吐死了。”
谢锡哮冷冷扔下一句:“麻烦。”
他转身出了营帐,只得擦洗后坐在帐外吹一会儿冷风,将身上血气吹净再进去。
天色已彻底黑沉下来,冷风比白日里更刮人。
谢锡哮抬了雪水仔仔细细洗手,却陡然察觉身后似有脚步声。
他动作渐缓,在刀风向他劈砍来时,直接偏身躲过,顺势踢起热水,直冲着身后人泼去。
他身形站定,便看见耶律坚握着弯刀,泼落在身上的水霎时结成不算结实的冰碴。
谢锡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慢条斯理地转了转腕骨:“竟是这么快便坐不住了,我还当你能多忍耐几日。”
耶律坚咬着牙,他眼睁睁看着曾经自己手下的副将蚕食自己手中的人,这么多日他被人踩在头上,他此生没受过这样大的憋屈,甚至在这个中原人面前,竟失了一只耳朵。
他狠狠道:“你太猖狂,待我送你归西,你且找你祖宗哭去罢!”
谢锡哮却是没看他,视线落在手臂上的一小处深红,整个人一点点被怒意侵染。
他手攥得紧了紧,骨节按得咯噔直响,难抑的杀意从周身溢出。
他气得冷笑,紧绷着的力量难以压制:“你知不知道,血气有多难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