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一无所知的猫咪,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在她胸口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喉咙里发出持续而满足的嗡鸣。
隔日。
阳光毫无温度地涂抹在冬季的小区街道上。天气难得的好,好得近乎残忍,天空蓝得像一块刚被擦洗过的玻璃,干净得容不下一丝阴霾。
夏昀一手拎着猫包,另一只手提着滞留了几日、散发出酸腐气息的垃圾袋,走下楼。
垃圾袋的提手勒得指节发白,而猫包的重量则沉甸甸地坠在另一侧掌心,一种不平衡的负担。
咖啡厅离家不远不近。将垃圾扔进桶里,她将双肩猫包背到身上,骑上那辆旧电动车。冷风像薄刃刮过脸颊,猫包贴在背后,能感觉到里面细微的躁动。
在咖啡厅外划定的白线区域停好车,她脱下猫包。隔着透气的圆形透明罩,“开心”在里面不安地转动,发出细弱、委屈的“喵喵”声。
它或许以为,这次的目的地又是那间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宠物医院。
按猫的年龄计算,它早已不是“小”猫了。七年,这是它待在她身边的时间。
即便是和初恋男友分手时,她也想尽办法把它抢回自己身边。而如今,却要亲手将它送走。
夏昀忽觉眼睛泛酸,心脏沉重到无以复加。
往日种种,它陪在她身边的日子,闪过脑海。她不自觉地,想起那个曾和她一起抚摸这只猫咪的人。
又立刻如同触碰禁忌般,紧急刹车。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连同那点软弱的犹豫。
坚定了决心,她提着猫包,决绝地推开咖啡厅沉重的玻璃门。
暖气和咖啡的浓郁香气混杂着扑面而来,形成一股黏腻的暖流。
目光在略显昏暗的室内逡巡,寻找约定中那位“穿白色羽绒服”的领养人。
视线还未扫过半圈,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住,猛地定格在一点。
一张无比熟悉、几乎刻入骨髓的脸,毫无预兆地撞入视野。
与他视线对上的刹那,夏昀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在店内最显眼、仿佛刻意昭示存在的位置,男人穿着雪白的羽绒服,内搭的灰色高领毛衣裹住了大半截脖颈,但他脸上阴沉的脸色,却比毛衣的灰调更加沉重。
周予安?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夏昀的目光像受惊的飞鸟,迅速从那张刻入骨髓的脸上弹开。
要送走猫的心虚漫上心头。
她紧咬牙关,回避他的视线,如同只是路过一个陌生人,径直越过他身侧,坐在离他最远的角落。
却在她坐下后没多久,那一抹白色气势汹汹逼近,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为什么装看不见我?”
他声音冷得淬冰,隐隐带着被无视后的气急败坏。
夏昀抬起头,视线落在他身上的白色羽绒服上,一个荒谬的念头击中了她。
她声音干涩:“是你要领养猫?”
见她终于明白过来,周予安往沙发椅背上一靠,双臂环在胸前,嘴角扯出一抹充满嘲讽的弧度。
“分手那天要死要活抢走开心,现在转手就送人。”
他死死地盯着她,目光锐利得要将她刺穿,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后面三个字:
“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