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安似乎看穿了她的“懒惰”,开始谆谆善诱:“我听楼下跳广场舞的阿姨说,小区门口新开了家包子铺,据说他家的鲜肉包和豆沙包特别好吃,跟我一起下去尝尝嘛?”
夏昀确实感到一阵饥饿袭来。
昨天一整天都被恶心感折磨,除了他端来的那半碗蓝莓,几乎没吃下别的东西。
但惰性依旧占据了上风,她不想动弹,更不想走出这个让她感到安全的屋子。
“你去买回来。”她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任性地要求道。
周予安非但没有因为她的使唤而不快,反而因为她终于对食物产生了兴趣而笑了笑。
这至少是个好迹象。
他继续说:“他家的包子,就得刚出笼、冒着热气的时候吃才最美味!打包回来味道就差了。你跟我一起下去嘛,就几步路。”
夏昀的惰意最终还是战胜了食欲,她闷闷地说:“我吃冷的也行。”
周予安有一瞬间的语塞,但立刻又使出了癞皮狗式的绝招,声音放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求你了,夏昀,就陪我一起去嘛,一个人吃多没意思。”
夏昀闭着眼,含糊地抱怨:“好麻烦……”
周予安追问:“什么好麻烦?”
“刷牙,洗脸,走路……都好麻烦。”她实话实说。事实上,她昨天甚至前天,都因为极度的倦怠而忽略了这些日常清洁。
这些在她看来如同翻山越岭般艰难的“琐事”,在周予安眼里却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立刻有了主意,语气轻快:“我帮你做不就好了!”
说完,他真就转身进了洗浴间。不一会儿,他提了个小水桶,端来个脸盆,又拿着挤好牙膏的牙刷和接满清水的漱口杯,像个尽职尽责的管家,站回床边。
“夏昀,坐起来。”
他都准备到这个份上了,夏昀只好磨磨蹭蹭地撑着床坐起来。她低着头,就着他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没过敏感的蛀牙,让她皱起眉,轻嘶一声。
周予安马上问:“是水太冰了吗?我换杯温水来?”
夏昀在口中潦草地漱了两下,吐到桶里,“不用。”
“那好吧,啊——”
周予安像哄小孩一样,示意她张嘴。
牙刷轻轻探入口中,在齿面上刷出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是第一次给别人刷牙,动作有些笨拙,但极其轻柔,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而珍贵的艺术品。
被他珍重对待的夏昀,却不自觉攥紧手下的床单。
当口腔里充满清新的薄荷味,她最后一次吐掉漱口水时,忽然低声开口:“你……可以不用这么温柔。”
他对她越好,越是这样无微不至,她就越觉得自己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内心充满了无法回报的卑劣感。
“好吧,”周予安从善如流,语气轻松,“那我对你粗暴点。”
但他所说的“粗暴”,仅仅体现在接下来用热毛巾给她擦脸时,加大了力度。
确实够“粗暴”,夏昀脸上的每一处肌肉仿佛都被他用力擦拭到,五官在毛巾下短暂地变形。
这一刻,她莫名地想起了小时候在乡下的奶奶。那时被父母暂时丢给奶奶照顾,奶奶也是用这种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实在劲儿,把她的小脸擦得红扑扑。
给她洗漱完毕,周予安把东西收拾回洗浴间,然后拿来她那件长及小腿的厚重羽绒服,给她披上。最后,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背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