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没有笑,但至少,也没有再崩溃哭泣,没有再被那些毁灭性的念头撕扯。
如果,这样的状态能够像这样,哪怕多延续一天,也好。
她心底滋生出微弱的希望。
可老天爷好像总听不见她的祈求。
它从不曾如她所愿。
状态看似平稳的第二天夜里,她在睡梦中被小腹传来的一阵熟悉的、下坠般的绞痛惊醒。
鲜明的痛感瞬间击碎了所有虚假的平静。
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她蜷缩起来,像一只被无形之箭射中的鸟,无声地流泪。
次日,任凭周予安在床边如何劝说,她也拒绝起身。
“就像昨天一样,好不好?我帮你刷牙洗脸,你只需要坐起来……”
周予安半跪在床边,声音放得极轻,极缓,试图用耐心织成一张网,将她从情绪的泥沼中打捞出来。
“不要。”被子下的身体蜷缩得更紧,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出去。”
周予安无法理解,为什么昨天还能勉强配合的人,今天又退行到如此抗拒的地步,情绪甚至比之前更加低落,仿佛一夜之间筑起的薄冰再次碎裂。
焦灼感不受控制地漫上心头,他站起身,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但你不能一直这么躺着!你已经从早上躺到下午了,滴水未进,什么东西都没吃!”
“我不吃!我不想吃!”泪水洇湿了枕套,她死死攥着被角,像守护最后一道防线。
“你能不能别管我了!”她尖叫。
紧接着,又是破碎的、小兽般的呜咽,“我不想起来……”
她今天格外反常。
周予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的烦躁,重新俯下身,脸颊几乎贴到床沿,用气声温柔地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做噩梦了?还是……又头疼得厉害?”
夏昀只是摇头,眼泪流得更凶,声音断断续续:“我肚子疼……”
周予安一怔,第一反应是新的药物副作用,但随即,一个更常见的可能性闪过脑海。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是……小腹那里疼吗?”
被子里传来一声带着浓重哭腔的、几乎听不清的“嗯”。
周予安放柔声音:“我去给你买止痛药,你先起来喝点热粥,然后把药吃了,好不好?吃了药就不那么疼了。”
“好麻烦……”
她哭泣着,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彻骨的无力感和对一切程序的厌弃。
“不麻烦的,”他耐心地哄着,“今天不刷牙了,我把粥端过来,你坐起来就能喝到。”
“不是吃东西麻烦……”
她的哭声里充满了无助的羞耻,“是……是洗东西好麻烦……”
周予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夏昀几乎是用尽力气哭出声来,脆弱得像个做错了事却无法弥补的孩子:“我把床单……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