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会变得如此无能,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掌控?
像个无用的累赘,一次次背叛她的意志,将她拖入更为狼狈的境地!
而比这更令人绝望的是,她不得不将如此私密且不堪的窘境,赤裸裸地暴露在周予安面前。
如同高中时那个冬天,她因贫穷而无法拥有一支润唇膏,最终只能被动地接受他看似不经意的赠予。
在他面前,她似乎总是无处遁形。那些她拼命想要隐藏的脆弱、困窘、失控,总会被他轻易地看见。
这种被剥开所有伪装、直视内核破败的羞耻感,远比腹痛更尖锐,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彻底溺毙。
她不仅输给了生活,输给了疾病,更输掉了最后的体面。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夏昀勉强维持的平静。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浸湿了枕头,却洗刷不掉那刻骨的自我厌弃。
周予安拿着纸巾,轻轻帮她擦拭糊了满脸的泪痕,语气里没有半分嫌弃,反而带着一种了然的理解:“你跟我以前一样,我十岁那年尿床的时候,也又气又羞,把自己给气哭了。”
他没有安慰她“这没什么大不了”,也没有笑她因为这点小事就哭成这样,只是不经意地提起他曾经的糗事。
周予安边说,边自然地抽出新的纸巾,轻轻按在她鼻翼两侧,“来,擤一下鼻涕。”
夏昀不想连这种脏事都让他做,她推开他的手,自己接过纸巾,闷闷地说:“我自己来。”
然后用力擤掉鼻涕,将脏纸巾团了团,放在床头柜上。
“要去洗个热水澡吗?会舒服很多。”周予安轻声提议。
夏昀将脸埋得更深了。
洗澡意味着要离开这张床,要赤裸地面对自己失控的躯体,要处理污秽,要承认需要被清理的事实。这比腹痛更让她难堪。
“……不洗。”她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带着抗拒,“好麻烦。”
周予安静默了一瞬,没有追问“为什么麻烦”,而是说:“热水能让你放松些。弄脏的床单我会处理,你只需要照顾好自己。”
“……我不想动。”这仍是羞耻的托词。
“我抱你过去。”他的语气不容拒绝,却补了一句,“门我会关上,只有你一个人。”
夏昀一怔,看向他无比认真的表情,完全不似玩笑。她的脸快皱成一团,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其实很不想洗头。。。。。。”
洗头的步骤之繁琐,让她望而却步。
周予安被她的话逗得轻笑了一下,从善如流地改口:“那等你洗完澡出来,我帮你洗头。所有你觉得麻烦、不想做的事,都交给我。好不好?”
他解决得如此爽快,让夏昀攥着被角的手松开了些力气。
她垂下眼,声音低得像耳语,抛出了最后一道,也是最难的防线:“……还有床单……扔掉就好。”
周予安弯起眼睛笑了:“都听你的,扔掉就扔掉,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他解决掉了所有横亘在她面前的、名为麻烦的巨石,然后再次轻声询问,带着十足的耐心和尊重:“现在,我可以抱你去浴室了吗?”
夏昀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微微偏向一边,避开了他的视线。周予安知道,这代表着默许。
他轻轻掀开裹着她的被子,她果然没有反抗,只是身体因为突然接触冷空气而反射性地瑟缩了一下。
他弯腰,一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轻松地将她从凌乱的床铺中打横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