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昀下意识地抬手揽住了他的肩膀以保持平衡。周予安却就着这个姿势,将她微微向上掂了掂,像是在估算什么。
他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担忧:“你是不是又轻了?家里有体重秤吗?称一下看看,我怀疑你连八十斤都不到了。”
夏昀把脸埋在他肩窝,只含糊地答了两个字:“没秤。”
周予安抱着她,稳步向浴室走去,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那改天散步的时候,去药店门口称一个。”
-
待周予安从浴室离开,关上门,夏昀一件件脱掉衣物,戴上浴帽,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肌肤,浴室里氤氲的热气像柔软的纱幔,包裹着她,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身体的沉重和僵硬消减了几分。
当她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走出浴室,发现床上已焕然一新。周予安没在房里,声音从客厅传来:“这位美女,洗头服务这边请——”
他已在沙发前布置好一切,脸上是刻意营造的职业化笑容。做出引导的手势,把她引到沙发前。
这里也已经布置妥帖。
一个盛着温水的水桶,一个空脸盆,旁边整齐摆放着洗发水、护发素、干发毛巾,甚至还有吹风机,一应俱全。
夏昀有些迷茫地看着这阵仗:“我要怎么坐?”
“躺着就行,”周予安指挥道,“就跟你以前做的那个瘦腿训练一样,头朝我这边,把脚抬到沙发靠背上。”
他顿了顿,语气十分自然地补充问道,“这个姿势,应该不会侧漏吧?”
“侧漏”这个仅存于女生之间聊天的词汇,从他口中如此坦荡地说出来,让夏昀微微一怔。
她隐约记得,这还是他们交往时,她半是科普半是玩笑地告诉他的。
那时的她,对这类话题并无羞耻感,但此刻,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过的狼狈,这个词让她莫名地有些不自在。
“不会……”
她低声回答,依言小心地躺下,将脖颈枕在沙发边缘他预先垫好的厚毛巾上。
周予安一笑,仿佛真的进入了角色:“那就躺好吧,客人。”
他试了试水温,然后用手舀起温水,轻轻淋湿她的长发。动作小心而轻柔,生怕水滴溅入她的眼睛或耳朵。
当他的指尖轻柔地按摩她的头皮时,一阵舒适的松弛感确实蔓延开来。
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汹涌的自我厌弃。
她竟然沦落到连洗头都需要人伺候,像个废物。
“……还是我自己洗吧。”
她突然伸手,想抓住他的手腕。
周予安的动作停住,却没收回手:“让我帮你一次。没关系的,你今天只是太累了。”
夏昀的手缓缓放下。闭上的眼角有温热的水珠滑落,与发间的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周予安一边细致地揉洗她的长发,一边装作不经意地提议:“洗完头,我们吃点东西。然后趁太阳还没下山,我陪你到楼下走走,怎么样?就一会儿。”
夏昀闭着眼睛,抗拒一切需要耗费体力的事情:“不想走路。”
周予安从善如流,立刻给出备选方案:“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