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收拾了,”她语气生硬,但带着不容置疑,“出来。”
说完,她转身走向客厅,熟门熟路地从电视柜抽屉里拿出医药箱。
两人在沙发坐下。夏昀拉过他的手,低着头,开始专注地清理伤口。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异常仔细。
棉签蘸着碘伏,小心地擦拭掉血迹,露出底下不算深的划痕。好在血很快止住了。她撕开创可贴,仔细地贴在他的指腹上。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或许是因为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这件具体而微的小事上,她脸上暂时褪去了那种自我厌弃的死寂,只剩下一种全神贯注的平静。
周予安看着她,冷不丁开口,声音带着点刻意的虚弱:“夏昀,我饿了,饿得手都发软了。”
夏昀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将其余东西收回医药箱,眼皮都没抬一下:“饿了就点外卖。”
周予安立刻哭丧起脸:“这个点外卖只有烧烤了,太油了我不想吃,我想吃面,但……”
他晃了晃贴着创可贴的手指,“你也看到了,我的手不能沾水……”
他絮絮叨叨,终于图穷匕见,说出了最终诉求:“你给我煮碗面吧?求求了,求求。”
“……”
女人肩膀向下一沉,仿佛在无声地叹息。
但最终,她还是妥协了,沉默地走向厨房。
周予安眼里瞬间闪过计划得逞的欢喜,立刻跟了过去,嘴上说着:“我来收拾碎片,你帮我煮面就行!”
夏昀没拒绝,跨过地上那堆狼藉的碎瓷片,接水入锅,开火烧水。然后从橱柜里拿出一包挂面,但没有立刻放进去,而是转头问他:“吃多少?”
周予安凑过来,语气夸张:“我太饿了,要吃多点!”
夏昀依言放了一把进去。
“再放点。”他又说。
夏昀又加了一把。
“再放点,再放点!”
周予安仿佛对干面条煮开后会膨胀数倍的物理常识毫无概念。
夏昀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煮面,‘少了就是够了,够了就是多了,多了就是完了’。”
周予安一愣,低头看了眼锅里已经显得有些拥挤的面条,随即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接话道:“那我们完了。”
夏昀:“……”
果不其然,面条在沸水中迅速膨胀开来,煮了满满一大锅,连面汤都快溢出来,用普通的碗根本装不下。
“直接拿盆装吧!”周予安在旁边兴致勃勃地指挥。
夏昀听他的话,找来一个不锈钢大汤盆,将面条和汤一股脑儿倒了进去。
她刚把沉甸甸的面盆端上桌,一转身,却看见周予安拿着两副碗筷,笑眯眯地跟了过来。
她立刻皱起了眉。
见她一脸不满,周予安无辜地眨眨眼:“你该不会真想让我一个人干掉这么一大盆吧?我会撑吐的。”
他顿了顿,故意用一种心有余悸的语气补充道,“你……也不想再看见我的呕吐物吧?”
夏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