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风像割人的刀子,裹了皮毛的窗户贴心地把风挡在车外。
刘问枢似乎累坏了,上车后,就没了声音。
他在车厢里端坐很标准,双手把程曦给他的桃子抱在怀中,若非头不自觉枕在同样覆盖了皮毛的车壁上,没人能发现他已经悄然入睡。
这姿势应该很难受,但刘问枢脸上只有惬意,仿佛他是一只习惯于蜷缩身体,在任何地点酣然入睡的猛兽。
一道人影突然闯到车前,别停了马车。
“吁——!”车厢猛地一晃。
刘问枢头“咚”地狠狠撞在车壁上,精致的五官因为疼痛,龇牙咧嘴地扭曲到一起。
被他抱在怀中的桃子掉在车厢地板上,骨碌碌地滚远了。
在马蹄不安的踢踏声中,刘问枢一瞬间睁开眼睛。
他眼神仍旧迷茫,耳朵却捕到桃子滚动的声响,直接扑过去,把它重新抓回掌心。
桃子破皮了,甜蜜的汁水沾满年轻男人手指,他满脸无措地看向程曦。
战奴无措道:“乡君,桃子破了……”
“乡君好大的架子!族兄在门外等了你一天一夜,你竟紧锁大门,始终避而不见!”
车窗被一剑捅开。
裹着窗户的皮草在剑下破碎,冷风“呼”地一声灌进车厢,吹得皮毛乱飞,兜头喷了程曦满脸,刺得她当场双目生痛,流下泪水。
“我的眼睛!”程曦捂住双眼,想要起身,却被长长的裙摆绊住脚步。
穿着罗袜的脚踩到坐具,脚下一滑,坐具与人同时倾倒。
“乡君!”
“乡君小心!”
侍女急忙上前搀扶,勉强稳住程曦的身子,可她脚踝一阵刺痛,已经伤到了。
“先扶坐在桌面上,为乡君清洁双目。”
刘问枢当机立断,将桌面杯盘全部撤下,从丫鬟手里抢过程曦,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矮桌上,取出清水冲洗双眸。
“乡君,好些了么?”刘问枢虚握着程曦指尖,跪在地板上,仰望着少女,目光关切。
程曦点点头:“无碍了。”
刘问枢松了一口气,低头扶起坐具,膝行着向后退开,不再言语,只从地上捡回程曦投给他的桃子,惋惜地抚摸着洗去绒毛的表面,小声嘟哝:“都摔坏了。”
“以后再给你,跟着我,不会短了你吃喝呢。”程曦不假思索地承诺。
刘问枢瞥了程曦一眼,笑意爬上精致的脸,用力点点头,又羞涩垂眸,探手牵住程曦,勾着她的手指:“乡君不必为我破费,我能吃饱就有力气。”
指尖痒痒的,似乎连心都被碰触了。
程曦脸上一红,竟然瞬间理解了刘问枢的暗示。
“够了!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你们说得是些什么东西!”程旭恶狠狠地剜了程曦一眼,瞥见刘问枢的时候,却透出杀意。
程太后大权独揽,她三代子孙之中,只有程曦一个女孩,生得花容月貌,像极了程太后年轻时候,自小荣宠不断,身无寸功便已有了乡君的名位和两百户食邑。